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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沉默良久,一手抱著我,一手拿過一塊肉送到我眼前,喚著我的新名示意我吃。
冷落了我這么久,依然這個態度,我自是不愿意順從他,別開頭以示抗拒。哥哥手腕一轉,那塊肉又到了我面前,我繼續躲開。如此反復幾次后,他也沒了耐性,語帶慍怒道:“戚二傻,你若再不張口,我就硬塞進去。”
我委屈得快哭了出來,低聲嗚咽了兩句。
接著,我聽見他讓惜云退下,抱著我進了屋。他坐到榻邊,把我放在腿上,手指揉捏著我的耳朵。
這是他極喜歡的一個動作,而我耷拉著腦袋任由他撫弄。哥哥似乎瘦了許多,坐在他腿上也沒當初那么舒服,涼滑的綢料倒是與他相搭。半晌后,我頭頂傳來他平靜的聲音,“你是不是想她了?”
我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看著他,身后的尾巴搖了搖。
他瞧見我這副神情,勾起唇角笑了笑,“怎么就這么沒出息?”
出息是什么?只要能見到阿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停下手,煞有其事地問我:“戚二傻,如果我和她只能選一個,你要誰?”
我不喜歡這個問題。他和阿姐,我誰也不愿舍棄。
“你是不是都想要?”他似是看穿了我的心事,替我說出了答案,“那我們把她找回來好不好?”
我眼神亮了亮,清脆地喚了兩聲以表贊同。
他目光幽深,仿若自言自語道:“讓她待在我們身邊,永遠不許離開。”
***
自那夜過后,哥哥愈發繁忙,在院里現身的時候更少了。不過我知道他是去找阿姐,所以也不再生氣,每日好好吃飯,等待與她重逢那日。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日來得這樣快。
嚴寒稍退,春意漸露,我正在冒芽的花叢中四處亂竄時,陡然聽到一陣熟悉的嗓音。探出頭后,眼前所見之景幾乎快沖昏了我的頭腦。
是阿姐!她真的來了!
我叫喊著拼命地朝她跑過去,巴不得撲在她身上。許久未見,阿姐又開始怕我了。她慌亂地躲到了惜云身后,疑惑而又驚訝地打量著我。
在這侯府養了幾個月,我想我變化太多,所以她才沒有認出我。我湊近要她看清楚,然而身子一輕,就被人抱了起來。
惜云姐姐讓人把我抱開,我反抗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姐離我越來越遠。
哥哥并沒有騙我,阿姐一直留在府中,沒有再離開。但我看得出來,她不開心。或許她也不適應哥哥的變化,面對他時,她總是冷著一張臉,眼中的排斥與疏遠清晰可察;可面對我,她又有些迷茫和哀傷。
阿姐也是思念原來的哥哥了么?
作為一只過來狗,我很想告訴她,哥哥雖然是變得不一樣了,可內心深處依然如故。他喜歡我,也一直想念和喜歡著阿姐。自阿姐回到我們身邊后,他臉上的笑都多了許多,時不時逗弄我,要我叼著東西送去給她。府里他誰都不在意,唯獨在意阿姐。
一切都看似和涇州時別無二致,隱約中卻又有所不同。
我們三個總歸是經歷過生死,相互之間密不可分的。我以為日子久了,阿姐總會接納哥哥,可沒想到的是,突然的某天,她又消失了,連一句道別都不曾給我說過。
相較于上次分別的冷漠氣憤,這次哥哥是徹底神傷哀怨。
回想那段時光,我心有余悸。他那么一個體面要強的人,不知宿醉過多少次,各類荒唐之事也做過不少。院里每日都陰沉沉的,沒人敢多說一句話,全都謹慎做事。我也老實了不少,不再四處亂跑闖禍,只有想念阿姐得緊了,才會偷偷跑到她房里待一晚上。
中秋那晚的夜半,哥哥出門赴宴還未歸來,我又跑到了阿姐屋中。趴在桌下睡眼惺忪時,倏地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月色朦朧中,我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搖晃進屋,隨之而入的是淡淡的酒氣。
哥哥反手關上門,步履不穩地走向里間。
我擔心他罵我,所以沒有出聲,靜靜地趴在原地偷覷他。屋里太黑,他走出幾步,便被絆倒在地。他沒有起身,而是就勢躺在地上。
寂靜中,驀地響起細微的動靜,低沉喑啞,仿佛有人在哭。
我也顧不得其他,趕忙跑出去查看。哥哥蜷縮側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再沒了平日里的盛氣與高傲,恍然像是恢復了涇州時的模樣。
我上前拱了拱他,嗚嗚地叫他起來。
他睜開眼,伸手摸了下我的頭,“你怎么也在這兒?”
我在夜里視力尚佳,看清他眼底的濕潤后怔了怔,隨即同樣的酸澀泛上心頭。
“她果真沒有取錯名字,你與我是一樣的。”他醉的厲害,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一樣的不足輕重,不值得片刻留戀。”
我只恨自己不能說話,否則定要反駁他:才不是這樣,阿姐離開必定是有她的緣由!
他說完這句便止住話,安靜地似是睡著了。我怕他著涼,想了想往外面走,打算找莊遠他們來幫他。挨到門縫時,我聽到身后傳來他的嗓音。
“戚二傻。”
我回過身,見他已經換了個姿勢,向上平躺。他睜眼看向窗外,銀白的月光灑在面上,猶如夢囈一般道:“如果當初我沒有記起來,是不是比現在要好。”
作者有話說:
唉,寫文不能停,幾天沒寫就沒手感了
不拖了,這周末一定完結,寫多少算多少
?
第112章 、番外10
府中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死氣沉沉的,沒人再提阿姐。
哥哥出了一趟遠門后就大病了一場,整個人變得陰鷙狠厲,心思全放在了公事上。他也不愿意多見我,每每我纏著他企圖打聽阿姐的消息時,都會被他嚴厲地斥責一番。他這冷冰冰的態度與那夜在阿姐屋中截然不同,恍然間讓我以為那次所見為黃粱一夢。
我很難受,阿姐走了,他也不在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