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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文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把手里的菜扔到菜籃子轉身朝屋里大步走去。
程華珍則是在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的樣子看到馮兆琛已經走到了門口說,“馮主任怎么過來?”
馮兆琛也是個人精似的,立刻接話謙遜的說明來意。
“馮主任你這也太興事動眾了,不過是句玩笑話,你看這倒顯得我們不近人情了。”
馮兆琛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心里想的卻是不能興師動眾不行啊,他可遭不住再被林工找一次了,嘴里說的就不一樣了,“都是我家失禮了,平白讓林聽晚同志受了委屈,肯定要上門道歉的。”
林成安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走出來了,一直站在妻子旁邊,他不如程華珍在工會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一張臉沉沉的,看得出是不高興了,不過誰家被這么莫名訛上都要冷臉。
沉臉的林成安搞得馮兆琛說話的時候總要看一眼他,說起來林成安年輕的時候也是廠里出了名的帥氣大小伙子,只是不怎么愛說話,沉臉的時候又格外嚴肅,身材又高大,所以站在一旁好看是好看的,但還是讓上門來道歉的人覺得有點壓迫感。
“林工。”馮主任笑著朝林成安點頭,畢竟怎么也是上門道歉的,態度倒是十分謙遜有禮。
林成安也點點頭把幾人迎進屋。
走廊上都是做飯的糖廠職工,有的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什么事情,看著廠主任過來有些好奇的問,“馮主任這是來林工家道什么歉啊?”
消息靈通點的人就把聽來的事同問話的人說了,聽得問話的人直搖頭,“這馮家什么人啊,自己得罪人被打了還冤枉個姑娘?”
“可不是唄,真是沒出息,關鍵這話你們知道是誰傳的嗎?”
“誰啊?”
說話的人朝幾人努努下巴,幾人順著目光看過就看到正在切菜的劉金花。
“是她?”
“是啊,今天他們物料車間還被車間主任訓話了。”
“她平時看見華珍那叫一個熱情,沒想到背后就做這種詆毀別人女兒的事情。”
有人冷笑一聲,“哼,那指不定別人心里有別的想法。”
具體有什么想法說話的人就沒說了,大家差不多都心知肚明,雖然職工樓想同馮家攀親的還不止一家,可是像劉金花這么背后使壞的還真沒有,畢竟都是一個廠子里,這種話要是被抓到,以后抬頭不見低頭的見的,覺得尷尬。
大多人還是不屑使用這種下作手段的,所以對劉金花沒什么好臉色。
當然也有支持劉金花的,覺得是林家得理不饒人,不就說幾句閑話怎么還不依不饒了,所以站在劉金花跟前道,“金花嫂子,別搭理那些人,不就是想巴結林工家嗎?還以為巴結了自家兒子就有機會,也不看看自家條件。”
劉金花才不會搭理,她在職工樓也是出了名的臉皮厚,再說她這會兒心里可是憋著大事呢,根本不在意旁的人說什么,以后等她女兒嫁給了馮建設,這些人就等著后悔去吧。
而這邊馮家一行人進了屋,馮兆琛立刻表明來意,本來是想讓馮建設當面給林聽晚道歉,但是被林成安和程華珍拒絕了。
說實在的他們夫妻的想法就是能不說話就別說話了,免得徒生事端,所以代表女兒接受這份歉意。
趙桂琴是反應最快,她才不想同一個丫頭片子道歉,不見更好了。
如此一來兩家人也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道歉的道歉,接受的接受,最后由馮兆琛作為和事佬,不僅送上了罐頭餅干,又讓自己大哥大嫂拿了五十塊,說是彌補這些天自己侄兒給林家人帶來的打擾。
馮兆琛這人是怎么都不會和林家產生隔閡的,所以出手那是十分慷慨,當然主要這錢也不是自己出。
本來他以前對林家還沒這么熱絡,后來得知林家老大在部隊當上團長了,他的戰友還在隆安縣政府工作,對林家自然就不一樣了,熱情中還透著些巴結。
林成安夫妻倆并不知道馮兆琛心里還有這個想法,本來還推遲了一下,結果馮兆琛死活都要給,也就接受了,反正這也是應該得的,這也算是給女兒的補償。
有了馮兆琛這個和事佬,這事兒也就算這么過去,他也再三給林家保證,以后自己侄兒肯定不來打擾林聽晚了。
程華珍也沒同他們客氣,就同丈夫一起起身送客。
林聽晚的臥室里,兄妹三人一個坐在木椅子上,兩個坐在床沿上還在小聲嘀嘀咕咕的在討論著什么。
“三姐,馮建設怎么就非要纏著你呢?”林知文一直不太明白,他好像就見過三姐一次,記得那一次他也去了,當時三姐還不像現在愛說話。
雙方介紹的時候,因為馮建設長得還算過得去,說話也有幾分風趣,能看得出三姐對他挺有好感的。
不過馮建設卻是個油嘴滑舌的人,對三姐并不像真心實意,結果就在馮主任說要讓兩個人說說話,馮建設起身去送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門框,他捂著頭呆愣了一會兒,好了之后瞬間就變了一樣,看三姐目光就帶著些算計似的。
當時林知文看的清清楚楚,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所以根本沒讓三姐同那人留下,那也是他第一次在父母姐姐跟前耍孩子脾氣。
為此三姐回家還有點不高興,他還以為三姐會因為更不待見他,哪知道沒幾天三姐也變了卦,不打算同馮建設在一起了,這期間兩人完全沒接觸,所以就回絕了馮家。
倒是沒想到馮建設就跟魔怔了一般非要來纏著三姐了。
林聽云聽到哥哥這么問立刻道,“還能為啥,還不是我們三姐好看,別說職工樓就糖廠也找不到比三姐好看的人。”
她畢竟還是小姑娘,對這些想法沒那么多。
林知文對小妹的說辭不置可否,倒是同林聽晚說了一句,“三姐,馮建設那人功利心應該挺重的。”
被弟弟提了一嘴,林聽晚倒是想起書里有個劇情了,就是劇情過半的時候馮建設的生意需要批復條子,那時候才經濟開放不久,還有很多約束條件,當時好像他還哄著原身叫大哥請他戰友幫忙。
當時她大哥不是很想幫忙,大哥同父親一樣是個靠自己本事的人,但原身卻一心為了丈夫求了大哥兩次,當時他記得馮建設還說了一句‘對嘛,你也要有點用,不然娶你回家干啥。’不過說完又哄著原身道,“我同你開玩笑的,我想說的是咱們要夫妻同心,才能讓日子越來越好。”
這么想著馮建設非要娶自己可能一直就存著鋪路的心思,林聽晚光想想就覺得渾身冒雞皮疙瘩,難怪他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幸虧把他給舉報了,真是活該。
這種人就得從根源里掐斷他的機會,不然德不配位的人站在高處就是災難。
林聽晚又看了一眼弟弟,忽然發現這個長相奶氣的弟弟,好像已經不是小孩子,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三姐心里有數。”其實她現在也還沒結婚的念頭,雖然這個時代不可能不結婚,但她還是想自己認真挑選一個人,畢竟那是她要攜手半生的人。
馮建設就算了吧,長相行為過于油膩根本不是她喜歡的樣子,還是個大渣男,她怎么會往火坑里跳。
如此林知文也放心,真害怕因為一個外人三姐同自己生疏了。
馮家人從林家出去之后趙桂琴就抱怨了起來,“說幾句閑話而已,還要賠錢。”這是什么倒霉事兒啊,五十塊呢那可是兒子一個月多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