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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從這條狹長過道上走過去,陳鄰就已經感覺到頭暈和呼吸困難了。
越靠近走廊盡頭,越能聽見熱鬧的競價聲。在走廊的盡頭是一片深紅色幕布,有不少人在走動,看見男人扯著一個女孩子過來,他們亦是見怪不怪。
其中一個總管模樣的山羊胡男指了指旁邊敞開的巨大鳥籠:“先放里面吧,這是幾號?”
男人垂手恭敬回答:“二十五號。”
山羊胡男食指一沾自己舌頭,翻動手上的冊子:“九尾狐一族特制靈偶,未印記……知道了,掛牌,你們下去吧。”
陳鄰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么,就感覺有人從后面推了自己一把;她踉蹌進那尊巨大的鳥籠,籠門啪嗒一聲在身后閉合。
這時幕布后面傳來錘子落桌的聲音,甜美女聲宣告:“恭喜人字十四號客人,競價成功!二十四號貨物將在本場拍賣會結束后由我們親自交到您手上。”
“接下來請看第二十五號貨物——出自九尾狐一族的靈偶,其外貌與正常人幾乎無差,無論是作為收藏品還是藥人,都是最佳選擇!”
“起拍價一千靈石,上不封頂!”
那片緊閉的幕布恰到好處的在此刻打開。
原本走廊墻壁上掛著的燭火照著還算明亮,但幕布打開的一瞬間,陳鄰還是被外面更為刺眼的光線給閃到了眼睛,不自覺閉起眼,一只手遮到自己臉上。
隔著眼皮,視線所及被過強光線照成一片醒目的紅。
侍從合力將鳥籠抬上拍賣臺中央,頂端數百顆夜明珠將整個拍賣臺照得如同白晝。
特殊材質編織的黑色鳥籠沒有絲毫反光,細長規律的陰影隨著光線后落垂在‘靈偶’身上。
明亮的地方只有拍賣臺,但在拍賣臺以外的地方,卻是一片漆黑,唯有間隔規律的光點,一個光點便代表了一位客人。
身材姣好戴著面具的拍賣員手拿一柄小號木錘,面具后那雙狹長而風情的眼眸在掃過鳥籠時,不禁流露出幾分詫異。
雖然在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具靈偶制作得十分精細美麗,但真正見到時還是被對方完全與人類無差異的外表所震驚——盡管身體看起來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但面前這具‘人偶’身上仍舊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違和氣息。
無論是那頭過于醒目的淺藍色長發,還是對方色彩明亮又跳脫的指甲。
這種色彩的堆疊明明很容易令人聯想到非人類的妖物,但鳥籠中的少女卻絲毫不給人妖物的感覺。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違和感。
很強烈的違和感。
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上應該存在的產物,是格格不入又溫和的,毫無殺傷力的異類。
黑暗中響起了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原本對靈偶沒有興趣的人也將目光投向鳥籠。
陳鄰的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拍賣臺上的光線,但很快又感覺到了一種密集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密集視線。往前看是一片黑暗和閃動的光點,她不自覺兩手撐著地往后挪,被光線刺激得眼眶泛紅,生理性眼淚浸潤眼瞼。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拿起小錘正要開口——旁邊閉合的幕布突然被人掀開,走廊過道上濃郁的夜來香氣味擴散過來。
她總覺得今晚的花香味濃得有些過頭,顯得刺鼻。
掀開幕布的是山羊胡男,他向拍賣師招了招手,用口型比劃了什么。拍賣師只好壓下自己心頭的不滿,先向客人致歉,隨即扭身走向幕后,壓低聲音:“搞什么?我還沒進入下個環……”
噗嗤一聲輕響。
木劍自山羊胡男心口刺出,推著山羊胡男撞到拍賣師身上,將她胸口也串上木劍。整個過程快得沒有一絲空隙,直到木劍穿胸而過,拍賣師才后知后覺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山羊胡男貼著她抽搐了幾下,腦袋歪倒,嘴角流出一行血跡。
在他歪倒的腦袋和脖頸縫隙間,拍賣師看見一張秀美若觀音像的少年面孔——對方雪發染紅血,蓮花眼半彎,嘴角上翹,笑意淺淺的望著她,那雙赤金眼瞳明亮到近乎燦爛,令人生出一種要被灼傷的錯覺。
少年身后,遍地尸體,血液被紅絨布吸飽,浸泡得十里香花香味越發濃郁。
將木劍抽出,手腕一轉推開兩具死不瞑目的尸體,徐存湛的瞳光仍然亮得可怕。
他撿起拍賣師的木錘,抬手掀開幕布出去。
夜明珠光華璀璨,照耀著拍賣臺中央的巨大鳥籠。被鎖在鳥籠里的少女循聲看向他,眼眶泛著紅,淺藍發色襯得她皮膚很白,神色還有些懵懂茫然,好似完全沒有弄明白徐存湛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或者說,為什么會以這種方式登場?
黑暗中無數竊竊私語,有人摁著自己手邊的鈴鐺試圖叫來侍者詢問情況。
徐存湛走到拍賣臺中央,木劍又好好的回到了他背上,劍身仍舊干凈,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他舉高自己手中的木錘,微微抬起臉,那張秀美的臉完全被光照著,明亮到近乎虛幻。他的聲音也清晰的傳遍全場:“上一位拍賣員有事,所以現在換我來主持這場拍賣會。”
“九尾狐制造的靈偶,一千靈石起拍,請出價吧。”
竊竊私語聲止。
在片刻的寂靜后,其中某個光點閃爍,被加工過聽不出男女年齡的沙啞聲音傳出:“兩千靈石。”
徐存湛微笑:“這位客人出兩千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安靜了一會兒后,黑暗中又有光點閃爍。
徐存湛的聲音拔高,顯然十分亢奮:“哦,這邊有位客人出價兩千五,還有嗎?還有更高的嗎?”
他站在鳥籠前面,陳鄰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但光聽聲音也能聽出來,徐存湛真的很興奮。她摸不清楚徐存湛在搞什么——但首先可以排除他真的要賣掉自己。
……話說,這哥們頭發上浸紅的地方是什么?總不會是紅油漆吧?
就在陳鄰抱著膝蓋胡思亂想的時候,叫價已經從兩千五升高到了五千。
但叫價上五千后,明顯就緩慢下來了。
最后一個人喊了五千八之后,黑暗中再也沒有光點閃爍。實際上,哪怕是購買靈偶,五千八百塊靈石這個價格也明顯是溢價嚴重了。之所以能炒到這種價格,實在要歸功于有蘇的大狐貍所燒制的靈偶實在是過于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