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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徐存湛一腳踹翻潛潭,踩在他的頭上。對方遠比徐存湛想象中的還要柔弱,外界都傳墮魔的潛潭尊者何等法力無邊,但此刻徐存湛卻能感覺到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和尚只是一個孱弱的廢物。
他垂著眼,腳底微微用力碾下去,潛潭的頭蓋骨霎時便被踩踏得變形,七竅都淌出血來。
即使七竅流血,潛潭也沒如徐存湛所愿閉嘴。
他眼珠艱難向上,漆黑又澄澈的眼瞳里倒映出徐存湛面無表情的臉。
潛潭:“你自以為陳鄰在你心中特殊,那便是愛。所以你也學凡人模樣去愛人,去憐惜她,去救助她。”
“不過是邯鄲學步,照貓畫虎……咯……”
后面的話潛潭沒能說完,徐存湛也沒有那個耐心等他說完,便先踩爆了他的腦袋。霎時血與紅紅白白的軟組織迸濺,有些沾上徐存湛褲腿。
他眼睫還垂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垂在身側的手卻屈起手指,指尖勾著手腕上那條紅繩,緩慢揉搓。
地面,潛潭碎了的頭蓋骨,正在以緩慢卻又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徐存湛看著他腦袋上新長出來的骨頭,歪了歪頭,面無表情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那笑意不達眼底,只是骨頭上一層漂亮的皮囊在笑。
他轉身將潛潭拋在身后——潛潭微弱的聲音卻追了上來。
“你還會再回來的……”
“你根本沒有明白真正愛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所以你還會回來的……”
徐存湛根本沒有將潛潭的話放在心上。他原路返回第一層,推開內塔大門。
門外問罪劍仍舊斜插入地面。也正因為問罪劍的威懾,才一直沒有魔從內塔跑出去。但外塔的大門已然緊緊閉上,門扉上金色符文流轉,那金色光芒落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是外塔的封印,已經開始運轉并封死了外塔大門。
徐存湛活動了一下手腳,拔出問罪劍,提劍砍向外塔大門!問罪劍原本樸實無華的木制劍身,在徐存湛注入劍意后霎時變得鋒銳無比,宛如切割豆腐一般輕易的將塔門一分為二!
塔門破開,門外天光傾斜而入,將昏暗塔內徹底照亮。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天亮,晨光籠罩沈潮生和遠山長。徐存湛目光一掃,沒有看見其他內門弟子。
他翹起唇角,眼眸彎彎:“其他師侄呢?怎么,怕我失手誤殺同門,所以把他們都趕出去了嗎?”
遠山長:“蓮光!不可胡說!”
“胡說?是我在胡說,還是師兄你在胡說?哦對了,師父知道你在私寡池里撿到過鏡流的碎魂,還把它交給列松嗎?”徐存湛望著塔外的二人,那張漂亮的笑臉里漸漸添入幾分惡意。
那種惡意,沒有任何緣由。
遠山長卻因為徐存湛的這句話,臉色倏忽變得蒼白。他眼睛睜大,嘴唇微啟,喃喃自語:“你,你怎么會知道……”
沈潮生轉頭,厲聲質問遠山長:“你把鏡流的碎魂從缺弊塔里帶出來了?!”
遠山長不自覺低下了頭,“沒有……沒有帶出來……還沒來得及帶走,就是在大師兄帶著……回暮白山附近的那天……”
沈潮生霎時怒不可遏。
若非眼下情況不對,他實在是想先把這個不成器的小弟子揍一頓。但眼下并非鬧內訌的時機,鏡流的事情,沈潮生也無力去多想。
他深呼吸,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轉過頭‘望’向徐存湛。
以沈潮生的修為,自然能感覺到缺弊塔內部封印已經完全崩壞。不難猜出,徐存湛只怕是取走了缺弊塔內的定基石。
眼下缺弊塔還沒有什么反應,純粹是因為徐存湛本人還站在這里。但只要徐存湛一離開,缺弊塔沒有了鎮壓,里面的魔立刻就會傾巢而出!
“蓮光,我知道你和你爹一樣,不認同我的做法。但不管你們怎么想,我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我無愧于任何人!”沈潮生冷酷的聲音從塔外穿到塔內。
原本平靜的缺弊塔,卻因為他這句話,忽的嘩然起來。
竊竊私語與密密低笑聲同時響起,窸窸窣窣間好似有無數不明生物爬行過青石地板。
徐存湛無視身后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大步跨過外塔門廢墟,一步走到亮堂堂太陽底下。
太陽光照著他的臉,那張臉秀美白皙,即使是粗布麻衣也不掩其麗質。在這樣明亮的太陽光底下,一切都變得顯眼起來,尤其是徐存湛褲腳沾到的,黏糊的血污。
“我又沒有說你愧對誰,師父是不是太急著解釋了?不過我對你們過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也不感興趣?!?
徐存湛一甩手,問罪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嗡鳴,他略抬下巴,睨向對面二人,語氣全然不是對待長輩的語氣,道:“我要下山,別擋道。”
“你不能走!”遠山長咬咬牙,張開手攔在了前面,“你不能帶走定基石!”
“沒有定基石和封印陣法,只要你一離開暮白山,缺弊塔里的魔就會傾巢而出!屆時附近多少無辜百姓,都會死在那些魔的收下……蓮光,就算我們在你父母那件事情上騙了你,但至少——但至少,你確實是暮白山養大的,不是嗎?”
“就算不顧念養育之恩,那么也看在山下那些無辜百姓的份兒上……”
徐存湛打斷了遠山長的話:“師兄的意思是,山下那些百姓的性命,比太原城的百姓性命更重要?”
遠山長愣了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存湛:“那師兄為何要攔著我取定基石去救太原百姓?”
遠山長:“……定基石,定基石一取走,那些魔傾巢而出,害死的又何止一城之人。兩相其害取其輕……自然應該……應該……”
他想理直氣壯的說出應該放棄太原百姓,卻在徐存湛似笑非笑的注視中,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