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調查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總覺得對方應該還有更多的表情。
或許是垂了眉眼故作可憐,或許是歪著腦袋滿臉無辜的使壞,又或許是——
前方十字路口,亮了紅燈。陳鄰停下腳步,抬頭時也將自己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并扔出去。她不禁自嘲自己最近是真的精神狀態不好,不然怎么會對一個夢里出現的虛幻形象生出諸多妄想。
于是打開前兩天朋友發來的保健品鏈接,連夜下單復數。回家路過藥店時,陳鄰也進去買了點養生補氣的,回家后挨個拆開,按照劑量先吃了幾包。
紅參粉末,沖水之后味道有點奇怪。陳鄰吃完就睡了,睡覺之前鄭重其事的對著天花板說你今天晚上別來我的夢里。
結果還是夢到了那個人。
這次是在荒野。
一片被黑暗籠罩的虛無荒野,那人單獨的走著,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唯獨雪色長發干凈又柔順。陳鄰一口氣跑到他面前——看見他正面,那張漂亮的臉上布滿血污和傷痕,傷痕也蔓延到脖頸和鎖骨上,就連他破爛衣服遮不住的胳膊上也都是疤痕。
“你怎么受傷了?”陳鄰驚慌無措,伸手去拉住他衣角。
他停下腳步,垂眼看陳鄰,干裂的唇張開,似乎說了話。可是陳鄰完全聽不見他說了什么。
“我聽不見——你說什么?”
對方又重復張嘴,可陳鄰還是聽不見。陳鄰前所未有的,感到慌亂起來,她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會讀唇語,不管怎么看對方的嘴唇都看不出對方在說什么。
聽不見這個人的聲音,這個認知令陳鄰心慌意亂,甚至手足無措。明明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卻毫無由來的對他感到熟悉,為他受傷而著急。
他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眼睫顫動,忽然彎起唇角笑。哪怕受了傷,青年笑起來也很好看,小貓嘴彎起唇角時,甚至還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可愛。
他彎腰,往陳鄰面前湊,離得那么近,呼吸落到陳鄰臉頰上,陳鄰甚至能嗅到他身上凝固的血腥氣。她以為青年要親她,慌亂一瞬,垂下眼睫——結果對方只是抬起手,粗糲指尖抹過陳鄰臉頰,嘴唇張合說出來一句話。
陳鄰仍舊聽不到他的聲音。
只是這次離得太近,對方又只說了簡短的兩個字,所以陳鄰記住了他說話的口型。
驟然自夢中驚醒,睜開眼時天外還是黑的。陳鄰捂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滿腦子都是夢中那人最后說的兩個字。
她還記得那口型,在猶豫片刻后,循著記憶低聲重復對方的口型。
“別哭。”
她在夢里哭了嗎?
這個疑問浮上心頭,陳鄰捂著額頭的手順勢往下,摸上自己臉頰,摸到一片冰冷的濕潤。她好像真的在夢里哭過,哭得滿臉都是眼淚。!
第135章
去洗漱室洗了把臉,把臉頰上黏膩的淚痕都洗干凈。陳鄰兩手撐著洗漱臺,弓腰湊近鏡子。
鏡子里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眶底下單薄的區域皮膚泛出一層不大健康的,灰蒙蒙的,淺的藍紫色。那張臉淋了水,水珠匯聚在眼窩和唇峰上,垂下水滴,而后又順應重力滾下去,啪嗒一聲砸開在洗漱臺上。
陳鄰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抽出洗臉巾擦拭自己臉頰上的水珠。放置洗臉巾的盒子就在面前,陳鄰抽了兩張洗臉巾后,手上動作忽然停住。
她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細瘦又白得晃眼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時候,上面戴著兩根纏繞的編織紅繩。紅繩互相銜接的首尾,編織成一個簡易的蝴蝶,垂下一截紅色尾巴。
但是陳鄰不記得自己是從哪里得到這條紅繩手鏈的了。
手鏈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品,比起作為‘裝飾品’的話,更像是本命年紅繩或者寺廟祈福的那種紅繩。
忽然間這些天所做的怪夢全部涌上腦海,夢里那白發赤金瞳的漂亮青年抬手為她梳理頭發時,手腕上也有紅繩晃動。
他手腕上的紅繩,收尾處亦被編織成蝴蝶的模樣。
陳鄰死死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不斷從那些,關于夢的記憶里搜尋對方手腕紅繩的特征。夢之所以是夢,正因為它在人腦記憶中很難留下清楚的,確定的印象。
大部分人印象深刻的夢,細節都是他們自己在不斷的回憶中,靠大腦發揮自己出色的瞎編能力,去不斷完善的。
陳鄰不管怎么回憶——哪怕她已經連續快一周,不停的在夢里看見對方——但陳鄰始終無法確定,青年手腕上真的有綁著這樣一條紅繩嗎?他手腕上的那條紅繩,真的和自己手腕上這條一樣,有蝴蝶模樣的束口嗎?
本該清晰的夢境,越是回憶越是恍惚,除了對方那頭醒目的白發,以及漂亮的臉蛋之外,陳鄰居然無法確認他身上的任何一個特征。
她用洗臉巾胡亂擦干凈臉上水珠,轉頭跑出家門,摁響隔壁房門。
公寓樓是兩戶一層的設計,陳鄰就算把門鈴摁爛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但不等她把門鈴摁爛,那扇電子門滴答一聲先開了,周莉滿臉怨氣站在門口。“大小姐,現在是凌晨四點,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問我,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你。”
陳鄰抬起手腕,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知道這兩條紅繩哪里來的嗎?”
周莉眼珠轉動,追著陳鄰晃來晃去的手腕,皺眉:“我怎么知道。你去寺廟了?看著像是寺廟里的祈福紅繩……你本命年不是還早?”
陳鄰:“所以你也不知道——我之前沒有戴過這條紅繩吧?”
周莉被問得莫名其妙,只好回答:“不記得了,沒有注意過。”
陳鄰本來飾品就很多,花里胡哨什么類型的都有。兩人雖然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但并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的關系;即使天天見面,周莉也并不會額外注意陳鄰手腕上戴的是什么飾品。
她回家后,又在手機聯絡方式上委婉問了另外幾個最近有見面的朋友,但是大家都對陳鄰手腕上的紅繩沒有印象。
一通詢問下來,外面已然是天光大亮。
陳鄰關了手機,兩手并著揉了揉自己的臉。并沒有清醒多少,仍舊困倦得厲害,眼皮閉上的一瞬間,感覺馬上就可以睡過去——實際上陳鄰也真的睡過去了。
*
她又在夢里看見那個人,搖搖晃晃走在一片黑暗的荒野上。這片荒野上一點光都沒有,連慘淡的一點星光或者月光都沒有,那人也沒有燈,卻一直堅定的在往一個方向走。
他好像很清楚自己要去哪,每一步都邁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