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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卑不亢,簡單四個字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他把略顯尷尬的事情,如此輕松又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戚緩緩與宋丘的相處更加地輕松起來。
但,戚緩緩回去的路上,與來時完全不是一個狀態(tài)。她很沉默,走向家的步子也有些沉。揚青問她怎么了,她只搖頭并未說明。
直到回到家中,戚緩緩的情緒也沒有多高。坐在屋中,看著書中的干花書簽,一直在楞神。
隨著與宋丘的熟悉,戚緩緩雖還未像當(dāng)初對倪庚那樣,對宋丘充滿激烈又濃重的愛意,但她是欣賞他的,非常欣賞。
如果真按母親所說,利用宋丘的情意來避禍,她的良心真的不安。在此之前,她至少要與對方坦誠一切。
坦誠如今她的處境,家里對宮中派來宮儀的目的的猜測。還要坦誠,她曾與倪庚在園子廂房中的那一段。
她喜歡宋丘對她有好感,也喜歡宋丘喜歡她的樣子,所以想到自己可能失去這一切,戚緩緩的心上像壓了塊石頭。越是與宋丘相處的愉快,她心里就越沉重。
正巧,戚夫人轉(zhuǎn)天把戚緩緩叫去自己那里,摒棄了左右直接問她:“怎么樣?這幾天與宋公子如何了?”
戚緩緩:“他人很好,謙謙君子,挑不出毛病。但是阿娘,你不能要求我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喜歡上他。”
戚夫人看著戚緩緩的眼晴,幽幽道:“當(dāng)初你對那沈弈可是速度的很。”
戚緩緩泄了氣,詞窮。
戚夫人又道:“你可想好了,再有十來日,宮儀官就要回宮了,到時若有新的旨意下來,一切就都晚了。”
戚緩緩其實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她有設(shè)想過,下次與宋丘相約,她會定下宮儀官走的日子再見面,然后正好借著宮儀官離開戚家的引子,向宋丘坦白一切。
她會給他幾日考慮的時間,但不會太長。崔吉鎮(zhèn)到京都一來一回,要十一二天,他若能接受,他們的親事要趕快定下來。
很快就到了下次見面的日子,宋丘自然應(yīng)下戚緩緩定下了時日,他還道:“姑娘知道的吧,我阿娘現(xiàn)獨居一院,她在那院里種了不少的東西來打發(fā)時間。昨日我去看她,她說再過兩三日,院中的香梨就要熟了,她讓我給你,給戚老爺戚夫人帶一些過來。”
說完怕戚緩緩覺得香梨有什么稀罕的,馬上補充道:“是我阿娘自己研究的新品種,去年就種過一波,我嘗了確實與外面賣的梨子不一樣,還是值得一品的。”
戚緩緩領(lǐng)情地道:“香梨啊,我最愛吃了。那就麻煩宋夫人了。”
嘴上這樣說著,心里想的是,下次就是她的坦白日,那香梨不會成為二人之間最后過手的東西吧。
二人每次分開,都是宋丘看著戚緩緩離開,這次戚緩緩沒有抬腳就走,她道:“做不到等公子,今日就讓我送送公子吧。”
不像堅持每次必早到,這個提議宋丘欣然同意:“好。”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然后道:“那,我就先行一步。”
戚緩緩點頭:“嗯,去吧去吧。”
戚緩緩目送著宋丘的背影,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高大挺拔,看不到一點兒書生的弱氣。
宋丘這時回了頭,戚緩緩馬上露出笑容,沖他揮了揮手。宋丘看著她笑過后,扭身回去繼續(xù)前行。
戚緩緩在心里打賭,若是他在拐彎前再回一次頭,就代表他會接受她、包容她,他們的親事能成。
雖是自己在瞎想,但眼見宋丘馬上就要右拐消失在這條街道上,戚緩緩緊張了起來。
眼見宋丘在最后時刻停了下來,他又一次回頭了。戚緩緩這次臉上的笑意更真情實感了些,揮手時腳跟離地,腳尖墊了起來,彰顯著她的快樂,哪怕這快樂一點實質(zhì)都沒有,全是她虛想出來的。
回到戚府的戚緩緩,矛盾地過著日子。一時希望時間快點過去,鄭宮儀與肖宮儀可以早日離開,另一時想到宮儀官離開的日子就是她扒皮露真面的時候,就又不希望日子過得那么快了。
不管戚緩緩如何糾結(jié),這一天終歸是來了。
兩位宮儀官與戚家人心情是一樣的,可算是結(jié)束了。依著這樣的現(xiàn)實,送歸宮儀官的過程,氣氛都是不錯的。
戚家人恭恭敬敬把人送,對方也對戚緩緩大加贊許,祥和熱鬧地忙了一陣,終于人走了,戚府清靜了下來。
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兩位宮儀官沒有理由偷偷摸摸地走,于太后、于宮中的臉面也不允許。所以,送別時戚府門前一直有駐足觀看的人。
如果說李宮儀肖宮儀來時還有人摸不清情況,經(jīng)過了換宮儀,以及送別這兩出,整個崔吉鎮(zhèn)的人該是都弄明白了戚家近些日子發(fā)生了什么。特別遲鈍的,從別人嚼的舌根里也能了解到。
當(dāng)天下午,戚緩緩來到約定地點。一如往常,宋丘在等著她。
戚緩緩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但他一如平常,早上戚府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他該也聽說了吧。
但他,一如平常。
“我有話與你說。”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二人剛一見面,戚緩緩就開口了。
宋丘微低了頭,再抬起時,莫名鄭重:“好,你說。”
他的小廝、她的丫環(huán)都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只他二人站在無人能打擾到的地方。
這場自白于戚緩緩來說十分艱難,但她還是說完了,期間宋丘沒有打斷她,他就安靜地聽著,面色不變。
誠然,他平靜的面色給了戚緩緩一直說下去的勇氣,但同時無從從他臉上辨別出情緒,也增加了戚緩緩的忐忑。
終于說完了,戚緩緩低下了頭。可又一想,這樣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她還是想第一時間察覺他的變化。復(fù)又抬頭去看他,明明是白天,一雙星瞳笑眼直直地入來。
他道:“我忍得好辛苦,當(dāng)你說到你與……他,我心里已狂波洶涌,但怕你誤會,我只能忍住不讓你看出我的情緒。我憤怒、我憐惜,最后都?xì)w為了心疼。你把這些憋在心里很久了吧,”
宋丘這樣說著,果然不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戚緩緩從他臉上能明顯感覺到他所說的那些情緒,尤其是心疼。
宋丘向前一步,離戚緩緩更近一些,看著她的眼睛道:“別怕,宮儀官沒那么快到京都,我們來得及。”
這是明白了宮儀官來戚家的目的,也應(yīng)下了戚緩緩、戚家想出的對策。
他又說:“你想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還有什么要告訴我的嗎,沒有的話,可以去吃飯了嗎,我餓了。”
戚緩緩設(shè)定過很多可能,但沒一種與此刻的結(jié)果吻合。她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但心里是清楚的,宋丘是在告訴她,他不在乎,不在乎她的過去。
戚緩緩摸了摸自己的心,第一次,她為除倪庚以外的男人波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