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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庚雖沒得到回信,但也沒得到不許他寫信的告知,他心下就有數了。
在第一封信上,他有意逾越了一小下,暗提了那滿屋的東西都是為他與戚緩緩的大婚而準備的,而她看了,自然明?白他寫的是什么意思,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沒有寫信來駁斥他,也沒有不讓他寫信,可見她以前死都不嫁的想法?是有所?松動的。
戚緩緩那邊沒想到倪庚的這些彎彎繞繞,但也確實,她在看懂倪庚的意思后,沒有什么氣憤怨恨的情緒,只是一眼帶過去?就完,是以倪庚的分析是對的。
他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步邁得有點大了惹到她,驚到她。他在許久之前好?不容易織就的一張網,如今要收,自然得小心再?小心。
這樣?的信有來無往地進行了三個月,倪庚早就心底起急了,但他很是沉得住氣,字里行間沒有表現出半點。終于有一日,戚緩緩給他回了五個字:你當真?好?了?
事?出,倪庚終于可以扔掉手杖行走了,太醫看了,已然是大好?。倪庚在信中與戚緩緩匯報了此事?,是以終得戚緩緩五個字的回信。
不用倪庚與她回信,皇上與太后大喜,在宮中大擺宴席,可巧太后的生辰就在此月,借著太后的由頭,京內官員及家眷,從上至下皆出席了宮中盛宴。
宴席上戚夫人?與戚緩緩被?拉到太后身邊而坐,連郡主都坐在了戚緩緩的下首。太后還?全程笑意滿滿地對待這母女二人?,連皇上過來,看到戚家母女也是不同于對待其他人?的和顏悅色。
郡主生了個兒子?,這還?是戚緩緩第一次見到這孩子?,虎頭虎腦的,眉眼更像郡主一些??ぶ鞑煌谕?,整個心思全在這孩子?身上,一場宴席離席多次,皆是要親自帶著孩子?去?解手換衣。
而男人?那邊,倪庚對待戚老爺如上賓。若在以前戚老爺可能會如坐針氈,但現在不會了。倪庚不見戚緩緩,可不代表他不見戚家人?。
如戚老爺和小三子?,他可是經常見的。小三子?不用說,早就對倪庚崇敬有加,戚老爺如今也把倪庚的出現當成了習慣,并?不像以前那樣?抵觸。
二人?每每談話皆是圍繞戚老爺精通的領域來聊,倪庚為了解戚緩緩內心世界而看的那些商書,術法?的書終是在戚老爺這里派上了用場。
戚老爺能把家業做到這個份上,自然也是同戚緩緩一樣?,對此道十分著迷??吹侥吒m貴為王爺,竟對歸為下道的商道如此精通有見解,很是欣喜,聊著聊著有時?甚至會忘了倪庚王爺的身份。
于是在今日宮中宴席上,戚老爺完全沒有意識到倪庚姿態之低,二人?自然的相處讓席上各位心中暗暗驚詫。
皇上,太后以及時?王,都在傳遞著一個信息,戚家女前途無量,戚家前途無量啊。
散席后,戚緩緩忽然在宮中守衛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過去?一看,果然是王統。
“王大哥,你怎么在這?”
王統對她行了個禮,然后道:“說來話長,皆是托了小三子?的情,加上金魏金大人?的相助?!?
小三子?與金魏嗎?戚緩緩心下立時?明?白,這背后該是倪庚的手筆。
她連忙又問:“大哥喜歡如今這樣?嗎?”
王統道:“我小時?候飄泊無依,后幸得宋大儒帶回府中,再?之后與妹子?你在邊疆短暫得了一個家,這些都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并?不喜浪跡江湖。如今重回京都,能得了這個差事?,已很滿足?!?
王統沒說的是,他一直有關?注戚緩緩,知道王爺因救戚家二老而受了重傷,她一頭扎進王府侍候王爺醒來,并?待王爺重新站起來后才離開。也從小三子?口中得知,時?王對他家照顧的點點滴滴,無微不至,連他二姐在婆家的瑣事?都要親自插手過問。
他不光聽小三子?說,也一路看下來,這個王爺好?像沒有那么壞,說起來,他把戚緩緩抓回京都后,好?像也沒做什么傷害她的事?,甚至連他都饒了。之后還?托小三子?與金大人?之口之手幫他謀了現在這個差事?,他也是知道的。
王統又見戚緩緩從王府里出來后,順利地回到了戚家,那王爺什么也沒有做,種種跡象令王統漸漸放下心來。
今日他能與戚緩緩相見,也是時?王安排默許的。此刻看到戚緩緩過得很好?,自己也把自己的事?說與了她,她該是安心了吧。
戚緩緩聽他這樣?說,確實是放心了。
第100章
戚緩緩與王統告別后, 她向四周望了?一眼,果然見到倪庚就站在不遠處,見王統離開?,他轉身上了馬車。若是她再慢一點?兒, 只能見到他一個上車的背影。
“殿下, ”
金魏話剛出口, 就?接到了?倪庚的指示:“過去吧。”
馬車悄無聲息地在前面轉了個彎,走了?一個讓人不解的路線,西門出北門進,倪庚所乘的馬車重新進入了皇宮。
戚緩緩這?邊,因她與王統說話耽誤了?時辰,戚家人都已先行一步。畢竟財大氣粗, 來時就?是戚老爺自己一駕,戚夫人與長?女同?乘, 這?時宮門處還留有戚家的一架馬車在等著戚緩緩。
不過?她剛上到馬車里,外面就?有內官來報:“姑娘留步, 圣上急召養怡殿。”
戚緩緩心下一緊, 皇上要見她, 要她去養怡殿,不知何故?她只得遵命,重新邁入宮門,一頂小轎早就?等在?了?那里。
養怡殿她曾來過?一次, 戚緩緩沒想到還會再走一遭。內官引她進入殿內,走過?兩道門,到了?皇上處理公務的一室。
皇上在?桌案后坐著, 除卻身邊侍候的兩名內官,屋中再沒別人。戚緩緩剛在?宴席上見過?皇上, 不想今日還能見到第二回 ,她跪下行禮。
“起來吧?!被噬咸ь^、賜座。
內官拿來凳子,戚緩緩坐下心里卻道,看?來不是一兩句能完事。
皇上道:“你?莫拘束,可以把今日這?場當成閑談,但要句句言實??!?
戚緩緩:“不敢妄言,不敢欺瞞?!?
“也不是別的什么事,就?是想要你?一句準話。相信你?也看?到了?,朕與太后皆看?到了?你?在?時王康復上的付出,也明白?了?他非你?不可的心意?!笔ド贤nD住,忽問向戚緩緩,“你?確實?有看?到吧,明白?朕與太后早已應允了?你?二人之事?”
戚緩緩已做好心理準備,并不扭捏:“民女明白?。”
“你?家如今也剔了?商戶身份,民女倒也不算,罷了?,你?愿怎么說就?怎么說吧,不算錯處。”皇上連著擺了?兩次手。
“既然明白?,你?自己是個什么心思。如今時王已大好,他年歲也不小了?,論理早該成婚論嫁。”
戚緩緩從凳上起身,直面皇上道:“民女目下并無論嫁的打算。得圣上太后與時王殿下的青眼,是民女所幸,亦惶恐?!?
“女子臉皮薄一些很正常,但此?處無外人,你?不要不好意思,朕只要你?一句真心話,你?可愿嫁與時王?”
皇上身后,一道隔斷,內外之人皆屏住氣息,只等戚緩緩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