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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晦的存在,便是一把懸在太子昭明心竅之上的匕首,只要公子晦存活一日,太子昭明便一日無法高枕無憂。
白清玉看著梁羨,心里陡然咯噔一聲,曾幾何時,那個只知吃喝享樂的昏君,竟有如此深沉的謀算了?還是如此不顯山不露水,喜怒不形于色的謀算。
“丞相?”梁羨道:“發什么呆?”
白清玉收回神來,道:“君上英明,只是……公子晦狼子野心,對我梁國亦是積怨已久,怕是不會輕易被收服。”
舒國和梁國一直是死敵,因著國境接壤,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捯飭不清,公子晦自幼是舒國的公子,受到舒國的熏陶,可謂是從骨子里厭惡梁國,想要收復這樣的狼崽子,可不容易。
梁羨笑瞇瞇的道:“狼……是可以變成狗的。”
公子晦被押送入府署的圄犴,第二日一大早,虎賁軍陛長姚司思親自前來提審:“公子晦,君上要見你。”
公子晦一言不發,壓根兒不多看旁人一眼,一副目中無人的架勢,被虎賁軍押解著離開了圄犴。
姚司思帶著他離開一座圄犴,但并沒有徹底離開圄犴,而是出了這個門,轉了一個彎兒,又進了隔壁的圄犴。
這座圄犴十足寬闊,黑石堆砌的屋舍,墻壁四周掛滿了刑具,中央一座鐵床,鐵床上斑斑駁駁都是陳舊的血跡。
公子晦冷笑:“看來你們的昏君,是要對我用刑了?”
“舒晦!”姚司思呵斥道:“不得放肆!”
“無妨。”一聲淺笑傳來,梁羨步履輕盈的踏入圄犴刑房,猶如他輕快的嗓音,他的面容也帶著溫柔的笑意,與這間壓抑的刑房格格不入。
梁羨道:“二公子你誤會了,孤并非要對你用刑。”
公子晦冷哼一聲,哪里還有昨日繞指柔的模樣,已然恢復了自己的孤傲,用眼目橫了梁羨一記。
梁羨并不做一回事兒,也不生氣,輕輕撫掌,很快,又有人走入了圄犴之中,正是大梁第一權相白清玉。
白清玉身后還跟隨著五名虎賁軍,虎賁軍押解著五花大綁之人——國師陳金石!
陳金石見到梁羨,如喪考妣:“君上!!君上——饒命啊!都是他、是他!是這個奸賊引誘小人為他辦事!小人一時鬼迷心竅,這才……這才被奸賊利用!小人是無辜的,是無辜的!”
公子晦冷嗤:“陳金石!你這個廢物!與你這樣的庸狗合謀,算我看走了眼,自認倒霉!”
梁羨擺擺手,虎賁軍立刻將陳金石綁在刑房正中的鐵床上。
梁羨溫和的道:“陳大仙兒,你可識得此榻?”
陳金石被問懵了,刑床?自己怎么會識得這種物什?
梁羨道:“丞相,你來給陳大仙講講這床榻的來歷。”
白清玉拱手道:“敬諾,君上。”
他說著,居高臨下的目視著被捆成粽子的陳金石,不夾雜一絲一毫的語氣:“先君在世之時,國師揚言我大梁北部可以開采出祥瑞的鐵石,用此鐵石鑄造丹爐,練就長生不老之丹藥,事半功倍。開慶六年,先君動用梁軍、奴隸超兩萬開采鐵石,礦窟坍塌,死傷無數……”
他說著,展開手臂,虛點著鐵床:“國師怎會不覺此榻眼熟?這鐵榻,便是筑造丹爐的余料制成。”
陳金石臉色驟變,什么祥瑞鐵石,不過是他信口胡謅罷了,奈何先君相信,動用人力物力無數,最后還死傷無數釀成慘劇。
梁羨慢悠悠的道:“陳大仙你與此床有緣,孤就說嘛,這床,適合你,特別適合。”
“君上!君上饒命啊!”陳金石高喊。
“誒?”梁羨明知故問的道:“陳大仙為何如此?孤只是讓陳大仙躺一躺祥瑞的邊角料,怎么,還委屈了陳大仙不成?”
“別急……”梁羨還有后話:“拿好東西給陳大仙。”
白清玉展袖,修長有力的手掌從寬袖中取出一方錦盒,咔嚓一聲打開,陳金石躺在鐵床之上,根本看不清錦盒之中為何物,抻著脖子努力去看,登時睜大了眼目。
——丹藥!
梁羨道:“這些,都是陳大仙屋舍之中的靈丹妙藥,合該是要進貢給孤的,但孤心想了,孤何德何能,完全不夠資格吞下這等神丹。然,陳大仙你便不一樣了,你是半仙之體,上天垂簾,若是能一口氣吞下這些靈丹,必然法力大增,說不定頃刻……羽化登仙呢。”
陳金石睜大眼睛,眼睛猶如牛卵子,使勁搖頭:“不不不!君上,這……這丹藥太過金貴,小人、小人不能……不能……”
“是不能,”梁羨打斷他的言辭,幽幽的道:“還是不敢?”
陳金石完全回答不上來,梁羨不耐煩的擺擺手:“姚陛長,請國師用丹。”
“是!”姚司思大步上前,一把捏住陳金石的脖頸,別看他不過是少年,但臂力比國師大的多,國師仿佛一個小雞仔,登時動彈不得,嘴里唔唔唔的亂喊著。
姚司思掰開陳金石的嘴巴,一股腦將丹藥全部塞進去,陳金石面色憋得猶如帶血豬肝,想要嘔吐,但他面朝上躺著,完全無法嘔吐,只得不停的咳嗽著。
梁羨平靜的道:“陳金石,你害死過多少人,心里清楚么?”
陳金石說不出話來,并非因著咳嗽,而是因著呼吸不穩,他的臉色從血紅,頃刻變得鐵青,渾身抽搐痙攣,眼珠子充血外凸,以一種奇怪的姿態扭曲著,仿佛是缺水的魚,不停掙蹦著,嘴里發出“嗬、嗬——嗬嗬”的聲音。
嘭……
一聲輕響,抽搐的陳金石突然癱在鐵床上,瞪著雙眼,一動不動。
白清玉伸出食指試探了一番鼻息,淡淡的道:“君上,罪臣陳金石,暴斃了。”
梁羨嘆了口氣:“自食惡果。”
公子晦怔愣著,眼看著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活蹦亂跳的陳金石突然沒了氣息,一動不動的躺在自己面前。
公子晦反應了片刻,厲聲道:“梁羨,你這是何意?!在給我顏色看?嚇唬我?”
梁羨笑道:“那二公子有被嚇到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