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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悅醫師打來的電話,說這位病人要做造影檢查。”林玉琴手推著活動床。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說:“辛教授說我什么時候想做造影檢都可以的。”
蕭紅回電話詢問張亦悅,獲知這位姓王的患者是辛教授的病人。王太太是以為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不是本地人,她前幾天來R市探訪親戚,感到前所未有的胸悶不適,于是今天經親友介紹到辛教授的門診看病。因為是熟識的朋友介紹的,辛教授給她開了特例,做了血液、心電圖和心臟彩超等檢查。看了檢驗結果,辛教授建議她再做個造影。王太太不想來來回回地跑動和住院,辛教授勸她,她也不聽。教授想了想,說:“那就現在做吧,反正只是普通的造影,術后只需在醫院觀察一宿就可以回家。”
許知敏知道教授是拗不過病人而不得不下達的醫囑,不禁有些擔憂。這畢竟不是急診病患和急診手術,而是造影檢查。白天人多,而今就剩她們幾個人,若術中突發狀況要搶救,只怕人手不足。然而,許知敏在科室里只是個新來的,沒有發言權。病患是辛教授的特殊病人,于是蕭紅同意讓病人進來。許知敏稍說了一下顧慮,蕭紅立即反駁了兩句,林玉琴也在旁邊幫腔。張亦悅上來了,對她說:“你多慮了,不過是檢查而已。”言外之意,你話太多了,說得不是地方和時候。
許知敏能怎么辦呢?個個都是她的上司。
等辛教授到了手術間,一切準備就緒了。蕭紅唯恐許知敏“搗亂”,讓她到手術間外面等著。
許知敏默默地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手里牢牢地抓著鑰匙,心頭略有不安。果然,一會兒林玉琴就跑了出來,對她說:“倉庫鑰匙給我,病人三支病變,必須先放一個裸支架救急。”許知敏立即站了起來,道:“你不知道怎么開鎖,我幫你,會快一點。”林玉琴跟在她后面發牢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許知敏只當耳邊風,幫林玉琴開了門。林玉琴拿了東西就往外沖。許知敏把門鎖好,遭走廊里徘徊著,不時看看墻上的表。她想起王曉靜曾私下交代過她:不要擔心挨罵,必要時不需要醫生吩咐,現聯系外科。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許知敏咬咬唇,進了手術間隔壁的小間摁下通話器:“病房嗎?我這里是介入室,想問一下今晚外科是哪位醫生值班?”對方報了個名字,許知敏暗自叫苦,這個醫生是其他科過來輪科的本院醫生,不時本科醫生,正想問二線是誰,忽然手術間里傳出了儀器瘋狂的鳴叫聲。
這無疑是搶救的信號。許知敏沖進手術室,見里面已是亂成一團。
正是因為這里沒有失敗的記錄,當出現從來沒有過的意外時,每個人都顯得驚慌失措。教授和張亦悅還未來得及撤導絲,病人不知怎的突發血管急速痙攣,繼發身體本能的應激。教授不敢強硬地撤導絲,病人于是因低血壓而休克。信號不敢在臺上走開,林玉琴在臺下手忙腳亂。許知敏趕緊走過去,撤下病人的枕頭,一手加大氧流量,一手忙拉住林玉琴,道:“吸急救藥備用。”把除顫儀準備好后,她提醒辛教授,“需要呼叫外科嗎?”辛教授仍在埋頭處理導絲,張亦悅則反映過來了,對她喊:“還不快把外科醫生叫來!”
這一次許知敏沒有猶豫要呼叫誰,直接撥了墨深的手機號。
如她所料,墨深這會兒剛走到醫院底層的停車場,陪伴他的是楊森。楊森看他郁悶了一整天,關心地問:“怎么了,跟她吵架了?”
吵架?墨深苦笑,她從不會與任何人吵架,這才是更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