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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還留著么?”
紀同垂下了睫毛,他的眼睛里沒有情緒,但突然變得脆弱極了:“畢竟賣給你了,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也不會再賣給別人。”
這種表情從來不會在紀煥臉上出現,他連高潮的時候都是咬著牙憋過去,死倔,眉毛皺緊,眼神兇狠,看起來想要咬死阮今,他們兩長得實在太像了,阮今難得晃了神,也只是一瞬,然后在門口道別:“睡吧。”
她回了主臥,紀煥迷迷糊糊地察覺到她回來了,往旁邊滾了滾,等她躺回去又巴巴地貼上來,輕輕吸了兩口氣:“你身上什么味道?”
阮今捋了把他的頭發:“沒什么。”
紀煥嘟嘟囔囔地把頭埋進了她的胸口,于是她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紀煥大一的下半年,被學生會拉去做志愿者,給算是知名校友的大攝影師的展會維持秩序。
雖然他還跟同學們不怎么熟悉,但已經有了幾個說得上話的人,被他們帶著參加這個那個賺學分,展會舉辦的地方很偏僻,去的時候學校包了大巴,因為紀煥看起來木訥訥的,領隊的把他安排去了最里面,一般逛展會的人走不到最后,來看這種展會的一半是想跟展會主人搭上關系的投機者,一半是故作高雅的有錢人,很少有只為作品而來的行家,畢竟這位校友的攝影技術并不頂尖,他有名是因為他有錢。
紀煥也看不懂那些照片,都是風景,漂亮是漂亮,聚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看久了色彩系統好像過載了沒法再識別一樣,他往里面走,人的確越來越少,在最后的墻壁停下時,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這面墻上掛了一幅人像,不是正臉,穿著泳裝,外面套了層防曬衣,露出潔白纖細的手臂,躺在沙灘椅上低頭,注意力被腿上的什么東西吸引住,沒發現鏡頭,被展會的主人拍下了側臉。
雖然戴著墨鏡,但下巴和嘴唇給紀煥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他正盯著試圖辨認,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男聲:“很漂亮吧?”
紀煥被嚇了一跳,往旁邊退了兩步,來人趁機走上前,占了這幅相片的正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一點余光也沒給紀煥。他穿著紫色的西裝,粉色的褲子,腰被衣服的形式顯出十二分的纖細,臀部就因此顯得挺翹,明明是十分刺眼的高飽和度色彩,卻被他穿的并不顯浪蕩,反而別有一番妖艷的魅力。
紀煥只覺得他騷,心想還好阮今不在這里。
他敷衍地回答:“嗯。”也不打算再停留,轉身要走,那人終于轉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出來他盡量掩飾自己的輕蔑了,但仍舊讓紀煥感到十分不爽。
“不漂亮嗎?”他一邊問他,一邊取下了墨鏡,他有一雙濃墨般的劍眉,眼睛略微橢圓,瞪大了一定和小狗一樣可愛,高挺的鼻子,薄唇,一張面若桃花的臉,看起來多情又無情:“我以為你天天和她住在一起,應該看上癮了?”
紀煥的腦子閃過一道光弧,總算想起來那個下巴熟悉在哪了,他看了眼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壓低了語氣:“關你屁事。”
男人笑了兩聲:“怎么不關我事了?她都沒跟你談談自己的前任嗎?我叫謝槐,去年年初她還在我家過的年。”
“我們從小玩到大,我父母她也認識,本來兩家人打算今年就辦婚禮的,唉……”他嘆了口氣:“她太花心啦,為了個小明星就把我拋棄了,現在看來那個人也成了過去式。”
謝槐挑了挑眉:“你跟她多久了?有六個月了嗎?她對情……戀人的新鮮感一般只會有這么久,她有跟你說分手嗎?”
他叨叨叨說了一大串,紀煥根本來不及讓他住口,這些他不曾知悉的消息像洪水一樣沖垮了他的心防,雖然他并不會傻到看不出來這是挑撥離間,但仍然感到難受。
紀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謝槐還在叮囑,像一個好心的經驗老道的過來人:“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跟了這么久,你從來沒上網查過她嗎?”
最后一句,紀煥已經快要離開這片獨立的走廊,謝槐終于露出了溫和的獠牙,噴灑毒液:“你覺得自己配的上她嗎?”
展會結束的時候整個團隊像把紀煥忘記了,帶隊的學姐沒點人數直接讓司機開了車,等紀煥從展館里出來,門口已經空了。
天也很晚了,正值春夏交界,晚風還是涼習習的,幸好紀煥穿的多,手機也在身邊,他知道可能是謝槐搞得鬼,思來想去給阮今打了電話。
他有什么生活需求一般聯系張助理,但手里也有阮今的電話,私人的,只接聽他的來電的號碼,嘟嘟了幾聲后對面接通,阮今冷淡的女聲傳來:“怎么了?”
紀煥吸了吸鼻子,把情況簡要說了一下,沒提謝槐,只說自己被落下了,阮今安慰他:“別慌,我現在過去接你。”
紀煥在嗚咽出聲前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