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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時還想不到別的要求。

“當真？”

“……接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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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建議說完了，接下來就隨意說些瑣事吧。明明我們曾經還有時間在余日里發呆，當時我卻始終想不起這些事情，偏偏留到這種時候才跟你說…嘖真是想打死我自己。

相信，初遇之時，我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會出現當今這種心境、情緒。對我而言，將事情考慮周全計算好利弊就行了，至于對方的心情？從不在意。

所以這也導致了我的風評極差，不過這個后面再講。

其實，這封遺書我一年前就想寫了，未曾想過居然能一直拖到現在。而我的腦袋似乎也從過往的“才思泉涌”變成了當今的“……”，空。

可能是因為那會剛認識你，又沒跟你談過什么，就導致有特別多話想對你說吧。甚至連在這封信里怎么給你驚喜我都想好了，可惜……呵呵………我已經給不了你這個驚喜了。

人畢竟不能預知未來。

你會成為我的摯愛，唯一的唯一，是我從未敢設想過的事情。

明明，呵……我知道我們之間，大概率，最多只有一年的相處時間。你只占了我人生的四十六分之一，僅靠這1/46的碎片，和你一個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顛覆我過往的一切呢？

可你就是做到了。

神魂顛倒、朝思暮想、揮之不去、魂牽夢縈。我極少做夢，但做夢都是因為你，而夢里，也全是你。

我本來想著，趁此機會，把我與你相處的這短暫的時間內的所有事都過一遍的。不過有些，你根本不想回想起來吧？

那就說說我的事情。

雖然在跟你相處這么一段時間后，我的腦袋幾乎已經完全被你占據，有些記不起曾經的想法了……幸好我還留著一年前的遺書大綱，可以再講給你聽。

讓我猜猜，你會不會在剛開始就認為我是一個暴躁的家伙吧？或者是兇殘的？倘真如此，又是什么致使你如此認為的呢？我其實也不擅長去讀別人的情緒，因為我以前的情緒波動很少，只能用理性共情，當然這也不叫“共情”了吧。

生氣、煩悶、一半喜愛，確實都是我裝的。哪個有權勢的人沒有輕浮風流過？

我替我沒有為你守身至今而道歉。

我只記得最初每次猜你的心情的時候，你都一副差不多的表情…但是否猜對于當時的我而言并不重要。對你做出的推測都是建立在那幾個過激反應的前任之上，你的內心、你的想法、你的心愿，我真的一個也不了解。

這也導致了我有一段時間很不信任你，縱使與你表現親密。

至于是怎么在商品間挑中你的？我真感謝那個時刻的自己，只是憑感覺而已，卻意外撈回了我的宿命。你來到我身邊的最初幾天，我就開始有這種感覺了。

那還真是一種難以言喻、恍如隔世的心情。如今再返回去想，說不定那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和“心動”吧？多么荒唐啊，明明我只應該把你當作一個生育工具而已。明明，你在我的生命中應該只有如此可悲的利用價值……

我確實也曾以為，情緒、情感、心情，都是可以被偽裝的。不論憤怒、悲傷、開心、燥悶，我都能演出來，看得出來當時是騙到你了吧？呵……

記得剛開始練習這個東西的時候，我還會經常遺漏“我需要演戲，我一直都在演戲”這一點。時常把我的真實帶進去，直到苦痛一次又一次來臨，我才最終意識到，我需要一具外在的空殼，封閉我的內在。

這么說你能理解嗎？畢竟是我不太光彩的過往，當然現在還是順著話題往下說吧，這個內容后一點再寫。

至于最后是如何發展成喜怒無常的性格的，我也忘了具體?？赡苁怯泻芏嗳硕己ε隆跋才瓱o?！边@個特質，因為他們不明白怎么相處？陰晴不定會令人惴惴不安，但同時也可以更好地震懾他人。

不過“反復無?！庇至晳T反悔嘛……是我的壞毛病。因為我連自己都無視了，什么都不想當真、不想關心，所以對待什么事都沒太在意…導致我對你做了不少錯事，對不起。

讓一個人封閉自己有很多種原因，我到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這不過是“逃避”的另一種辦法罷了。而且隨時間過得越久，我同樣被這個外在的空殼一點點侵蝕，忘記了……或許該叫我的“原來”吧？是我，十幾歲時的“本相”？

…真不想讓你看見我如此不堪的模樣。

我不清楚在你遇到我之前，所受的苦難有多難熬，但那些你一定不會再經歷，你如今已經有生存的能力與條件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崩潰的感覺…你體會過嗎？絕望到嘶吼、尖叫、歇斯底里，恨不得抄起兇器屠殺世界隨后再自盡……？我當時幾乎就是這樣的，或許，我所受的困難遠遠比不上你吧——自從獲得了那個空殼、以及部分的權力之后，我覺得人生已經什么值得我害怕的了。而且我一直自作清高地認為這不是逃避現實，現在想來………果然是人到快死的時候才愿意放下所有尊嚴。

太可笑了，甚至我曾還一度認為“尊嚴”也是身外之物，然而這應該也算逃避吧？原來這才是我一生中最恐怖的真相。

呵呵……好吧，其實還有更恐怖的呢？

我把我曾經的遺書大綱和我現在的想法混在一起寫了，不知道你看著會不會覺得有些混亂呢？這些事情我早該跟你說的。

在大綱里……此處我本來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

但這對現在的你來說已經不是驚喜了。你大概也能猜到我想說什么了吧？

做好準備了嗎？這個“真相”曾令我絕望、讓我迷茫、無助、后悔萬分，明明是不該存在的錯誤，卻也拯救過我。

那就是——

還是看下一頁吧？據說留點懸念給你會更有感覺。

……

……

……

……

……

……

……

……

我愛上你了。

呵呵呵……我竟然還在癡心妄想著…如果是在你沒有因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而對我產生情意的時間線，你于此刻又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呢……？是驚訝、恐懼、厭惡、蔑視、嘲諷、不可置信，還是淡然地接受？如你往常那樣，用不帶任何溫度的視線殺死我千萬遍？

呵呵呵呵……但我也知道，此刻并不是那個未來。

我明明不懂你。實際上，你不過是持續著沉默與郁悶，卻早在最初就莫名其妙地吸引了我。感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啊，是不是？在我快淡忘的記憶里，似乎只在學生時代略微地產生過情愫？但那約等于沒有。“愛”或“喜歡”這個東西在我以往的人生里幾乎沒有存在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它們究竟是什么，不過這樣的說法……挺浪漫的？

于是，我就開始用這兩個詞來“騙”你了。

怎么搞得我的感情很廉價一樣…呵呵……

直到現在，我都無法找到準確的形容來評價你。如果是把曾經的你單獨拎出來看的話，確實是一個無聊至極的人偶——沒有任何優點能夠吸引我，原本。

畢竟“人偶”是不會有心的。

…我當時忽略了你的靈魂。

如今，也只能慶幸你遇見我的時機很巧。我正好完全厭倦了反抗，又不想通過相親來找人，所以……喜歡上你，不算完全沒理由的吧？從感性方面來看，認為你很“無聊”其實也只是我的主觀斷定，一個身外的想法而已。細細憶回我人生中一點一滴的情芽，其實不論在什么時候，我都偏愛于“順從”的一方。

可明明你的本性是造反……哈哈哈。

不論聽我話，還是想干壞事的你，都可愛至極。

總結而言，愛上你似乎是種必然。

我好想再抱一抱你。

……你的柔軟、你的溫度、你的神情…總讓我想像咬布丁一樣一口吃掉你。自從與你相互確認心意后，這種沖動就越來越強烈了。

于你而言，說服自己服從我肯定不容易吧？但也感謝你愿意這么做，讓我至少有耐心深入了解你。

我現在感覺我們這段歷程就是我的懺悔史。

因為我的想法其實也很矛盾…一是厭惡主動的人，二是同時我又在不斷地希冀你能對我主動?？是笾愕膼?，有渴望著你的狠……想讓你悲傷至極，又見不得你啜泣……你的笑容若天使般甜美，可你的靈魂卻是為罪而生……

我無數次想強占你，想毀滅你，撕碎你……想守護你，讓你歡心，想讓你此生無憂。

…我自己都在懷疑我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但這也讓我想起，當時我正在努力嘗試著以我最溫柔的一面待你……而你卻沒有任何感激與回應，很生氣。冷靜過后，呵…誰叫我有錯在先呢？我并不是不愿意低頭的人，只是當時的換位思考似乎還沒喚醒我的良知。

反正有段時間我很焦躁，就在你來到這之后的日子里。

那會竟然還想著，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將責任一切推給外界和內心，偏偏遺漏了你？

大致是直到我終于放下“尊嚴”的那一刻，我才愿意承認自己對你產生感情了吧。也是多謝夫人對我反反復復地說情話，讓我將原本計劃在夢里說出的“愛你”……提前到了現實。

對啊，連你都如此勇敢、義無反顧地直面感情，我再這么忸怩就顯得很懦弱廢物了。

你說過，“喜歡”我是因為我對你很好、很溫柔。這個理由真的太膚淺了，況且我真的對你很好嗎…？只能勉強算個下手較輕的犯人，但這也無法改變我曾傷害你的事實。

如今，輪到我來說愛上你的理由了……我竟也一時間說不上來。呵呵。

該說是你的勇氣，你的決意，你的靈魂，還是你那骯臟又圣潔的內心？

也許喜歡一個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這點相信你也深有體會。我就是這么莫名其妙地愛上你了，當然……也愛“上”你了。別再罵我流氓了，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到底是誰的功勞啊？你就不會自己反省一下嗎？我知道因為在過往人生中你沒遭受過人襲擊也沒有被別人追過，你自認為自己沒什么魅力吧？

那你現在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了嗎？

我希望你能繼續這么自信下去。你是我珍藏心底的寶物，任何人都不可能詆毀你。銘記此事，然后勇敢往前走吧。

我想我還是忘不了你當初面無表情又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愿意愛我的場景。那也算是我們關系進一步的標志吧？竟然還要你來主動推進……呵…畢竟我前七天也算是在躲你呢。

你的憂郁令我著迷又感傷……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一開始我腦內就有一個不能對你溫柔聲音，準確來說應該是一種沖動。它總在我即將做出某些行為的時候響起，在我打算暴虐時煽風點火…讓我的心仿若被鋼絲絞殺般疼痛。我很慶幸它最后消失了，即便不知道為什么……不過這應該是夫人的功勞吧？呵呵。

感謝你一直愿意接受我，不論是如何不堪入目的我。

關于“愛”和“喜歡”，我其實并不懂它們到底意味著什么，也是我沒怎么接受過“愛”的原因吧。這么說來，我最初所說的“愛你”，實際荒唐至極。

直至現在，我依然弄不清這兩個詞應當被解讀成什么。有人說“喜歡”是希望對方為自己做些什么，“愛”是希望自己為對方做些什么……那我應該對你二者兼具吧？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不想離開你，亦不希望你離開我。我想要你永遠都忘不了我，讓我的身影侵染你每時每刻的思想，夢中的囈語都是我的聲音，桃魘的模樣勾勒出我的面貌，我必然讓你知曉——這些想要獨占你的信息，想要吞噬你的欲念，想要囚禁你的偏執……從始至終，它們皆為真實。

絕非虛假。

我曾因為只能占據你的身體而空虛，但現在，似乎早就沒有這種煩惱了。你的情意充塞著我的內心，將其填滿，讓我意識到…你對我的意義，再也不是什么工具或玩物了。

與你在一起的時間，我都過得很幸福哦。

你是破云而出的耀眼陽光，天邊懸墜的彩虹，暗夜之中的明月……你幾乎給予了我一切。這世間的一切色彩，都是你給我的。生活曾經黯淡無光，是你帶給了我一絲轉機…

豐富的情緒，強烈的愛意，扭曲的欲望……

我明明最初也不是什么沒有任何感情的家伙。

只是世界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它們，我親手將其盡數丟棄，并反復告誡著“無用”、“腐朽”、“破潰”，既然這會讓我遍體鱗傷，那還不如徹底麻醉心神做個冷靜的器械。但你重新喚回了我的心緒，哪怕應召而來的它們…最初皆為負面。

占有、強暴、支配、妒火、躁郁、失常、易怒，這就是我對“愛”最初的詮釋。

想通過強占你的肉體確認你無法逃離我，反復試探以驗證你的心在何方，渴望你能通過主動索求來證明…你對我也有愿望?？擅髅魇俏医沽四愕囊磺屑脑浮?

對不起。

在你不斷包容我的罪行途中，我也認識到了……愛似乎不應該是這種樣子。

這么看來，說是你教會了我如何“愛”也可以吧？呵呵，即便你的情感似乎也不太正常，喜歡奉獻一切卻偏偏忘了自己。

答應我，對自己好一點，我并不值得你這樣…

你畢竟不是被馴化的金絲雀，本性邪惡的人怎么可能會真正完全從屬于我呢？等待囚籠破碎便會奔向天空——我有如此的預感。你真正的幸福，究竟會在何方呢……？我總在好奇這個問題。

以及……我到底有沒有讓你感覺到幸福呢？

你的笑容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般斑斕絢爛，但……它易碎、易破，轉瞬間，就能無影無蹤。

我很高興，在最后能將你的笑容找回來。

記得，自從開始偽裝自己過后，我幾乎沒有再悲傷過，可是你再一次打破了這個先例。事實上，在重新拾回那些情感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不止是對你“愛”，還有痛苦、愧悔、迷茫、無措。

要說是絕望其實也行，不過沒那么嚴重。

你應該還不明白此事緣由，比如…為什么我會突然離去，這封書信又是為何在那么早就打算著筆了？你會產生類似的疑問嗎？還是說…你一直希望我能主動給你一個說法？

畢竟我向你撒了不少慌，也隱瞞了你許多……這些本來我也很想當面向你說的。

不過，有關我外出的這件事，解釋起來有些繁雜，涉及到一個“蓄謀已久”的計劃，也能算是國家機密。我在此不方便留痕，倘若你實在想知道原委，可以去問問M。他應該會愿意告訴你的。

能夠向你表述的，就是它開啟于一年前——就是你我相遇的幾個月前。它相當于一個定時炸彈，時候到了，我只能離開。所以哪怕你于我無情，到最后我還是只能這么放你走。

我無法束縛你一輩子，即便我可能會給你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剛開始我還只是把這個計劃視作一個自愿任務，但在你來了之后，我的心境逐漸產生了微小卻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屬于悲傷的淡味苦澀，來自名為“后悔”的刺痛，我感受到了點點滴滴。

一個人一旦有了軟肋，那一刻祂便不再純粹。這種事情對我這個身份的人來說，更是恐怖異常，你能體會到這般憂慮嗎？我并非不想愛你，不想與你一直在一起，我也嘗試著后悔…但沒用。

不知你能否感受到，當我察覺到自己的堅墻開始出現裂隙的時候，有多么地惶恐？

真抱歉呢……明明是你教會我如何去愛的，我卻必須再一次拋棄它們。我的所有渴望皆因你而起，又即將因你而去。

畢竟。

我將要與你分離，永恒的分離。

靈魂之說，我歷來都不信。當了一輩子無神論者，唯有你，我希望能有轉世……真可笑啊。想了想，我的父親臨終會那么衷心于這個東西，大抵也是現在這種心情吧…呵。

明明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在人完全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愿意將希望寄托于神靈。而這正是我們的可悲之處吧，通過另一種方式繼續逃避現實……如此看來，說不定我還要把自己所謂的“父親”重新推倒再立一個了。有關我個人的事情…并不是我不愿意說，只是那樣說出來很像我在跟你賣慘，我也希望……你對我的印象能永遠停留在一個愛笑的賤人的瞬間。

倘若實在好奇也可以選擇去我的舊家，我過往的日記都還沒扔。

啊。。。。。。

我好想跟你在一起，我好想永不遠離你的身畔，我好想讓你至死都不要忘卻我的愛戀……

我愛你。

我深愛著你。

對你的愛如跗骨之俎無法自拔。

slave……

我愿意花費我的所有，來換取與你的再次相見。想必那時，我們的相遇、相識、相處，也不會同此生這般狼狽吧？

感謝你，在我最后的生命里，花費我人生四十六分之一的時間，送我長夢一場，讓我明白了這個世界到底有多么值得留戀。推翻曾經的一切，讓我明白了我生存的意義，以及究竟何為愛、何為幸福、何為痛苦……

你的時間還有許多，我不會乞求你原諒我所犯下的罪。

不過…如果你需要，可以用上那份離婚協議書，洗去你的標記，追尋你理應獲得的幸福。

遺忘我也可以，恨我也可以，將我碎尸萬段也可以。

就讓我在最后，稍微自私一下吧……

你余生，一定要幸福。

否則，我愿意詛咒你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

不知何年何月。

K.

……………

信中的最后一張紙，是她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