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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大腦正在慢慢咀嚼著這個名字…似乎從兒時起，每次看到這個字母……都覺得它比起“King”或“Knight”等單詞的縮寫有著更深層的情感，與意義。

【Knight是騎士，King是國王。】

她望著自己逐漸變呆的神情，止不住又笑了。

“怎么？是以‘K’為名的人太多，你看不上了？”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呢…”

你愿意與我交換昵稱已經很難得了！！

嗚嗚嗚……我的心臟啊…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冷靜下來啊……

slave窩在旋轉座椅里渾身搖顫，恨不得趕緊用塵埃將自己吐露思聲的耳根薄葬起來。

側腮炙熱泛紅，雙眼怔悚。

就和兔子一樣。

——僅需絲絲刺激，便可嚇至膽裂。因心率過速或血壓迫高而猝亡。

“其實我也有中文名的。”

她的神色一下子俏皮起來。

“…什么？”

“剋。”

【zn：剋kēi，和英文的“K”同音。】

“？”

這不和K一樣嗎？！

“哈哈哈……至少它有了個字嘛！”

在看穿自己的疑惑之后，笑得燦爛。

她…哦，是K……真的很愛笑。

短短幾句話交錯，她就已經笑了三五次甚至更多。從淺淡勾唇到露齒而悅，眉眼溫柔到雙眸瞇起，她似乎永遠都那么有耐心，不論對誰都寬厚以待。

…是那種……我永遠都得不到的星辰。

我留不住的人。

匆匆遇見…再堪堪錯過的平行線。

“slave？怎么了？”

察覺到自己瞳中細閃的失落，她忽然問道。

“啊！沒什么！”

“差點忘了問……既然你不太喜歡自己的英文名，我這么叫你沒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slave好像已經做不了表情管理了。

驚懼與恐慌在晨間影綽中銹裂，如斑駁膠卷寂寥無聲。

“…嗯……可是你看起來還是很緊張啊。是我太熱情了嗎？”

K這句更像是對她自己說的。

“我……我………我先處理工作吧！”

趕緊轉過身去不看她，否則感覺心臟病真的要犯了…

而K也心照不宣地沒有再在這個上午找slave說話，兩人擠在同一個工位里處理數據，此靜謐一直持續到烈日當空。

同時slave還在期間把妝徹底卸了。

接下來就要共同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了——

“午飯吃什么？”

“啊！！”

啊啊啊我竟然被她嚇到了為什么啊這下我在她心里的形象肯定又變差了又變差了！！我到底該怎么辦啊啊啊——

“啊！”

結果她也被自己的叫聲嚇到了。

不遠處隱隱約約有人在問新來的實習生怎么一驚一乍……

啊啊啊還是讓我死吧…現在立刻從窗戶跳下去行不行……？

“呼…你還好吧？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午休時間好像一直到下午兩點，要出去看看吃什么嗎？”

K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好…”

顫巍著起身。

“走吧。”

她帶領自己走向電梯、下樓、離開公司。

面對室外并不比室內清新的空氣，slave還是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以平復心情。

這是邀約嗎？這是嗎？！她竟然邀請我一起出來覓食了？？？天下竟然真的有這種事？？？？！！

啊啊啊到底為什么啊明明我表現差得要死還這么畏首畏尾莫名其妙陰暗扭曲她為什么還會邀請我啊完全沒理由啊！！

“……對了，slave…你是不是，社恐啊？”

等略微遠離公司及人群后，K在近處輕輕詢問著。

不得不說，每當她喚起這個對自己而言相對陌生的名諱，那般語氣都仿佛蘊含了天地間最溫軟的玫瑰…

令既視感反反復復出現。

愛語繾倦，簡直就像是……我們前世相愛過一樣。

“社…社恐…？可…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唇角顫抖，渾身警惕性發熱。

就差把“社交恐懼”寫臉上了。

“抱歉，我不太清楚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嗯…或許我該離你遠點？或者，少跟你說些話？”

K滿臉關心，可自己卻不受控地逐漸往后退去。

我我我到底在干嘛啊？？！身體你不要這么不受控制啊！心跳也是！！！

“嗯～那這樣吧，你先回公司等著，用手機看看在附近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幫你打包帶回來？”

？？？

她憑什么這么關心自己？？

她有什么理由對自己這么好？？？

我不知道！我不值得啊！！為什么啊？！！

內心瘋狂吶喊著，可就在自己重新對上她那雙漩渦般柔軟的黑眸時，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

只這么呆呆地望著她。

然后，身體竟不自覺地溢出淚來。

“！怎，怎么了？！是我…我說錯什么了嗎？你別哭……”

她著急地翻起口袋找尋紙巾。正準備捏著邊角拭去眼邊泗流——

slave便再度顫抖地往后退。

“啊，沒事，你拿著吧，你比我更需要這些。”

她仍是那副耐心至極的樣子，將整包紙巾遞過來。

“……嗚…謝…謝謝……”

軀肢僵硬至極，而且似乎還因為過度緊張而痙攣，開始有些抽筋的痛感了。

“我……我可能要先坐一會…”

“去那邊的長椅？”

“嗯…”

自己費勁拖著疼痛的小腿和心臟移過去了。

她似乎也不急，就這么慢慢地踱著，一直陪在身側……且不再挑起話題。

“我可以坐你身邊嗎？”

“嗯……嗯…”

當然可以，怎么可能不可以！

腿后側依然纏著痙攣特有的痛感，絞擰得自己一身汗。尤其在她身邊，體感溫度還特別容易升高…

雖說我確實大概率是有些社恐沒錯，但這么嚴重的反應……對她？不該啊…

K明明對我這么好……

又熱心又溫柔，我們甚至只認識了一個上午……

這發展速度怎么和網聊網戀一樣……該不會她翌日就厭倦我了吧？

那還是別了，你把那些對我的耐心分1024期付款也好過一次性向我傾倒完啊…

“腿是…怎么了？痛嗎？”

她在自己旁側問著。

此刻的身體似乎是累了，沒有再像剛才那般應激。

…分明我只是想認識她，和她做個朋友而已啊，為什么你一定要給我這么多阻礙呢……軀干？

“有，有點。”

我現在一定面目猙獰…

索性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腿。

“抽筋？”

“有點像……”

“那把腳勾起來，用手拉住。”

“唔唔……”

照她說的做，引來新的淚雨降臨。

“沒事的，沒事的，痛完就好了。”

陰影從上方傾瀉，她似乎湊得更近了。

嗚嗚——

……

待抽筋緩解之刻，自己已滿頭大汗。這才有閑得以抬首望向她。

“感覺還好嗎？”

眉眼柔和，她淺笑著。

“好…好一些了……”

“有什么想吃的？”

“不太清楚……”

“要一起看看嗎？”

“…可以嗎？”

心跳終于平靜下來了。

嗚嗚嗚但我早已經給了她一個超級差勁的第一印象了啊啊啊啊——

“明明是我在邀請你，你怎么還反過來問我了？”她禁不住笑出聲，“當然可以，來吧。”

K伸出手。

但自己不敢碰，就這么撐著長椅站起…

幸好她看起來沒有展現出什么不悅的神情……好意什么的…我完全配不上啊……

……

……

公司周圍就是商業街，自己和她在其中亂轉，隨意找了家性價比高的飯店吃了一餐。幸好她還沒太留意到我丟人的吃相…

slave覺得以后的午餐還是帶面包來這邊吃好些，否則每天都這么下館子…實在消費不起。

K在途中也偶爾會嘮嘮周圍的店鋪，但總體并沒有說太多話……是為了照顧我么？

啊不不不我怎么又開始自作多情了？？？！！

快停下你的幻想啊從前被傷得還不夠深嗎說好了別再輕易喜歡人的來著——

“啊…對了，我從剛剛開始就有些在意……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甜蛋糕的味道啊？”

希望這個問題不會冒犯到她……

“嗯？我們有路過蛋糕店。”

“不，不是蛋糕店里的味道…”

“哦，你是指這個？”

K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瓶東西。

“……這是…”

自己一時沒認出這個瓶子裝的是什么，但樣式有點像小酒精噴霧瓶？

“香水，黑鴉片。你把這種味道形容成‘甜蛋糕’？”

她還特地打開蓋子讓slave聞了聞噴霧口。確實是剛剛一直都聞著的味道…原來就在她身上嗎？

“嗯……不對嗎？而且我記得…黑鴉片也不便宜吧？”

“這是小樣。”

“哦…哦……”

“至于味道，每個人有不同的形容，你能接受就好…畢竟這款香水的評價兩極分化特別嚴重。”

slave點著頭。

“……那你…把它形容為什么味道呢？”

“我？呵呵……聽到可別被嚇到哦——

“是‘麻古’。”

麻古……？

我沒聽錯吧…是毒品的那個“麻古”？？？

“你放心啊我不碰毒品的我是清正廉潔的合法好公民。”

她立即擺手以解釋。

“我只是聽網上描述的而已，莫名覺得很像…加之我也很喜歡這一款香水，所以就這么說了。”

“嗯……”

微微頷首。

只是，對于K來說……這個味道配她是不是略有點太甜了？尤其不搭這身衣服。

說來也奇怪，看她的第一眼時覺得是個英姿煥發的“姐姐”，怎么實際接觸起來反而是個溫柔的鄰家大姐姐型？

……衣服詐騙。

所以說不能以貌取人。

嗯。

“你是不是也用過香水啊？我從上午開始就一直聞到味道，很久了。”

K眨著惑神的雙眼看向自己。

“是……唔…那我下次不噴了？”

“哈哈，沒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歡。是玫瑰，對吧？”

…什么叫“我身上的味道你很喜歡”？

你對誰都這么說嗎？

嘖。

我竟然在還沒認識她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吃醋了…

果然……我這種人就是該死吧…

“……嗯。”

干啥啥不會，亂找煩惱倒擅長得很。

“你有帶嗎？哪個牌子的，我想認識一下。”

她正在向自己展示她的絢爛星星眼。

這還是我最開始見到的那個西裝革履…又有些不可一世的氣概的雌雄莫辨的家伙嗎？

“我沒帶……是雜牌，我也不太記得了…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到時發給你——”

“好啊好啊，要加聯系方式嗎？”

？

？？

？？？

怎么…她似乎，比我還熱情的樣子？雖說她確實好像本來就比我外向許多但是！！

這么不注重個人隱私真的好嗎……

“反正都是同事了，也算相識一場。”

K已自顧自地拿出手機。

沒想到最困難的“索要聯系方式”這件事居然如此隨意地達成了……

“通訊？〇信？企鵝？電話？”

我的天吶她到底為什么要這樣……我完全不值得被上心啊。

“都可以…”

“那就都加了。”

？？

……

一圈全部加完后，slave還是怔的。

“好了?。設置好備注——”

為什么K比自己還開心的樣子…

叮咚。

『你今早的妝很好看。

『（狗狗開心.表情包）』

她的信息隨之而來。

……

顫抖地敲下了一個『嗯』發送。

“…你不用說這些夸我的。”

用手機掩住口鼻，幽幽看向她。

“嗯……我知道了。不過能不能問問…為什么？”

“…年華易逝，容顏易老。而且我不喜歡化妝。”

“嗯，好的～”

她笑得燦爛。

“你是……有外貌焦慮嗎？”

然后她又小小聲地加了一句。

“…可能吧。”

“我有種預感，叫‘你健康后一定會很好看’。”

啊？

“具體的我就不明說了。”

K向自己俏麗地wink。

“……好。”

不說就不說…

“你中午要睡嗎？”

“好像也不是很想睡…”

“那就在這邊坐會吧，他們應該還在上面午休。”

“嗯……”

……

……

“對了，你目前能接受跟我談論多大尺度的話題？”

剛一坐下，K就又開口了。

“……什…什么？”

很少會有人這么問的…也很少會有人這么照顧我的感受……

她對任何人都這么自來熟嗎？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值得么？

“就是，既然你對我還不算熟稔，我希望知道你的底線在哪里。這樣也可以避免許多不好的沖突。”

她甚至又耐心的解釋了一遍……

對這種人…其實不論對方說什么我都可以的……

“底線……嗯…最好不說外貌有關的事情……還有…性騷擾、罵人…等？”

“你是受到過傷害？”

K急得像是想抱住自己。

…為什么她比我還急。

……明明我們今天才初次見面。

………這發展為什么會比網戀還快…

我不理解。

“略…有幸遇見過。

“他們亂加我，而我最開始還有些不會拒絕……不過這些早就不再發生了。”

嗯，發生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現實中是什么樣。否則肯定不會那么做的…

“保護好自己。”

她關切地點頭。

“碰到任何煩心事都可以找我，K某一定傾囊相助。”

她像是在推銷她自己。

？

“有件事我早就想問了……你對誰都這么…熱情、自來熟嗎？”

“沒有啊。”

K似乎有些壓不住笑容？

“我只對你如此。

“…只對你一人。”

低啞微吟在自己耳旁響起，暗夜終露出了獨屬于祂的危險。

世界嗡鳴，連信念都被輕輕絞碎……這個答案使得她前面的各種“積極”表現有了解釋，但隨即而來的是更多問題。

為什么？

目的？

動機？

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又能給她什么？

我好像只是在拖后腿而已…

“哈哈哈?～”

“……？”

“對不起…現在跟你說這些可能還有點為時過早吧，是我思慮不周，以后會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