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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一凜,想把她推開,但瞥見她滿臉淚痕,始終沒有動作。
油紙傘微微傾斜,徹底將她庇護,雨絲隨風斜斜飄灑,打濕了他半邊衣擺。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如那夜上藥,安靜地聽著雨滴落在傘面上。
滴答,滴答。
......
待到身側之人平復些許,裴言淵才稍稍彎腰,冷靜問道:
“為何要哭?”
林知雀抹著眼淚,吸著紅彤彤的鼻尖,歪著腦袋思索這個問題。
其實她也不明白,方才在侯爺面前還好好的,一見他就繃不住。
難不成是這家伙總是氣她,還最見不得她哭,所以有了下意識反應?
她兀自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這話云里霧里,這家伙肯定聽不懂,換了個理由,支吾道:
“我、我突然發現,他可能不喜歡那個荷包?!?
“嗯......就這樣?”
裴言淵應了一聲,眸中沒有一絲波瀾,湖面般風平浪靜。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并不意外,而是有些困惑。
本以為這姑娘會把東西送給他,被拒后才會傷心落淚,現在大抵是從別處聽說他不喜歡月白色,才會跑來宣泄。
但是,這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至于如此難過嗎?
畢竟之前他推拒那么多次,這姑娘都能鍥而不舍,這回他甚至還未開口拒絕。
聽到他反問,林知雀懊惱地斜睨一眼,輕哼一聲不接話。
什么叫“就這樣”?
婚約是爹娘的遺愿,也是她的指望,否則她就無人可依、無處可去。
家中變故后,身為女子的困境與煩惱,哪是這家伙能理解的?
林知雀想反駁幾句,可憶起那晚他雙手染血的身影,還是住了口。
見她難得如此沉默,裴言淵有些不適應,墨色雙眸淡淡錯開,看似漫不經心道:
“早說了,他......或許喜歡玄色。”
他話頭一頓,目光隨著雨絲飄散得更遠了,辨不清真假般安慰道:
“你換成玄色,說不定......”
“不必了。”
林知雀打斷他的話,不再計較侯爺的喜好,還有他是否在信口胡說搗亂,沮喪道:
“我不想再做了。”
聞言,裴言淵意外地收回視線,再次落在她身上,許久才很淡地“嗯”了一聲。
他一直不想與這姑娘有任何關系,始終致力于打消她愛慕的心意。
今日如愿以償,他卻并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
大概是不習慣她這副模樣,他愈發覺得不對勁。
裴言淵還在思忖這種異樣,究竟源自于哪里,身下那一團身影忽然起身,尷尬地咬著唇瓣,道:
“那個......我沒什么事了,先走了。”
說完,林知雀窘迫地鉆出他的油紙傘,因方才突如其來的沖動而雙頰發熱,想快些離開。
她加緊腳步,擺動雙臂,袖口驀然一松,輕飄飄落下一片月白錦緞。
裴言淵的目光跟隨在她身后,眼疾手快地拾起,從外形猜到這是做給他的荷包,唇角不覺間勾起。
只不過,翻一面,繡著仙鶴祥云的紋樣。
......那是他的兄長最喜歡的樣式。
原本平常的荷包,忽然變得刺眼起來。
他不禁上前幾步,方才異樣的直覺愈發強烈,剎那間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鶯...鶯”
眼看著她要走遠,裴言淵不得不開口喚她。
本不想喚她的閨名,畢竟明知這是她的伎倆,可猶豫一瞬后,還是不太熟練地喚出口。
林知雀果然停下腳步,眨巴著眼睛望著他,瑟縮道:
“怎、怎么了?”
這家伙極少這么喚她,今日忽而開口,她險些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