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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太子,陸鹓一口氣吃了兩碗銀耳燕窩粥,腮幫子撐得鼓鼓的。他揮退了下人,失了往日的風度,大力地咀嚼吞咽。
他倒不是沒有人陪,后院反而有不少連名分都沒有的美人兒等著他臨幸。
西平王是想去偷個香,醉倒在溫柔鄉里,想一時貪歡。可堆積的奏折明晃晃地擺在書桌上,像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剛送走了一尊又來一座。
陸鹓嘆了一口氣,認命地看起奏折,畢竟從今往后這樣的日子只增不減。
奏折與孤獨為伴,是一杯綿長不盡的毒酒,會將他一點點地蠶食。
父皇如此,歷代皇帝皆如此。
他,也會如此。
他要早點習慣。
…
夜神人靜,入秋之后少了聒噪的蟬鳴,案前的身影挺的筆直。
奏折消下去的進度很慢,西平王圈圈畫畫,最終才敲定了“北亭”這個封號。
“北亭王嗎?”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滿意地翻來覆去地看。
還剩下幾件奏折,西平王伸了個懶腰。手邊放好的琉璃盞里盛著晶瑩剔透的石榴,顏色深紅,很是喜人。是下人剝好的,正是解饞、犒勞自己的美食。
石榴籽很硬,西平王狠勁地嚼,目光漫無目的地飄蕩。
一個樸素的油紙包撞進他的視線,幾乎快要淹沒在奏折里,很不起眼,用細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上面寫著娟秀的三個字。
芝麻糖。
陸鹓低低地笑出聲來,他不知道這包芝麻糖出現在這里多久了,但他篤定的是,那個人還在附近,沒有走遠。
西平王屏氣凝神,果不其然,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響,很細小,卻還是被他靈敏的捕捉到了。
“風寶,躲起來做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裹著濃濃的笑意,拌了蜜一樣。
話音剛落,屋頂就傳來動靜。陸鹓勾了勾唇,一個人影就閃進屋里,單膝向他行禮。
“過來。”
系風局促地直起身,他鼻尖凍得通紅,秋老虎的確不是用來嚇唬人的,在屋頂呆了不過兩個時辰,讓他手腳冰涼,一直偷摸著搓手呵氣。
他緩慢地走到了男人身前,西平王雙手捧起他的臉,掌心的暖意蔓延開來,系風的臉頰、耳垂、脖頸都染上了曖昧的粉紅。
“為什么不直接進來?”
系風搖了搖頭,猶豫著把手覆在了陸鹓的手上,手交疊在一起,姿勢親密,他貪戀這份溫暖。
暖熱了臉,就繼續暖手,像是理所當然,默許著一切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