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何不靈慧?”陸珵輕笑一聲,斂眸垂目,“古言人有善愿,天必從之。”
劉貴妃囁嚅一番,無話可說。
一旁的信王湊過一眼,犟言犟語:“此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曉云清道長此卦是否摻虛,不若多請幾人來推演一番。”
云清道長臉色一黑。
他以往自是算過假卦,可今日這卦當著這么些人的面乃是實打實的。聞言他自然惱怒:“信王殿下此言差矣。此卦乃是神霄真人所顯,貧道如何敢訛惑人主,重侮天命?貧道若有半句虛言,便叫天打雷劈!”
此話一出,慶帝沉眉看信王一眼,方道:“真人言重。”
慶帝篤信道教,自聽不得信王這般說,而且近些日子他知曉大高玄殿修葺之事,只得先告一段落。太子已至弱冠,也是娶妻的時候了。這門親事也不算無可取之處,又是他自己挑選,倒也省了許多麻煩。他索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半晌,他輕咳一聲:“既是神霄真人的意思,又是太子心之所向,便這般吧。”
他此話一出,自是已同意了此事的意思,眾人自然不會再多說什么。
正值午后,下了一夜的雨停了。天日高霽,杏園一片翠樾上方顯現出一道七色彩虹,眾官員都說此乃太子姻親的祥瑞。
——
冊立太子妃之事,請旨后又有各式繁文縟節。慶帝口諭,又需兩府殿學士擬詔,之后諸多雜七雜八的手續。
張皇后到底是中宮娘娘,便先著內侍以中宮同東宮的名義,送去李家若干賞賜,又著人宣了賞賜禮單。
“中宮娘娘念忠毅侯與清平縣主嫡女李娘子李青溦淑慎性成,克嫻內則,性行溫良,淑德含章,當為表率,彰其德行,特賜李娘子良金百溢,珠二斗,彩緞百端,京郊一等莊一所,良田……”
李毓秀本來還不知曉發生了什么,直到張皇后身邊內侍來官舍宣賞賜的禮單。
她本以為是李棲筠要加官進爵,只是聽了滿耳朵表彰李青溦的話,卻是只字未提到李棲筠,三人跪在地上接旨,直跪得膝蓋生疼,小半個時辰才算完。
傳話便如星火燎原,未有多久,杏園其它官員便都知曉了此事,李棲筠的官舍便要被踏平一般,素日里頭見過的,未見的都來拜會,連拉帶拽地請他赴會。
李棲筠面上沒什么喜色,又推拒不過,只得憂心忡忡地被帶著去了。
待人齊齊走后,李毓秀終于從懵懵然中回過神來,看向小周氏:“娘親,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爹爹要加官進爵,這怎么都是給李青溦的呢?”
半晌,她似反應了過來:“不對,那些人來找爹爹赴會時,好似提到了太子妃,難不成那李青溦……”她猛地后退一步,咬緊了一口牙,在房間來回踱步,“難不成與她私會之人竟是太子殿下?。”
李毓秀面有鄙夷,“可我見過那人,通身氣度只是一般,怎么看都有些不像呢。”
李毓秀這么些年明里暗里地同李青溦比了那么些年,自認比李青溦只是差在出身上,一朝得知這個消息,自然有幾分接受不了。
事已至此,小周氏心中清楚,李青溦私會一事許是真的,李毓秀或許是認錯了人。
只是事已至此,如何呢?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小周氏見她著急上火,也不忍苛責她什么,只是摸了摸李毓秀的頭,低聲寬慰她幾句。
“此事對我們母女而言,卻有天大的好處呢。秀秀要這般想,她若冊立太子妃,你將來可是太子妃的庶妹,到時什么樣的人家尋不到?什么清平縣主之女,什么太子妃,到時候還不是我秀秀高升踩在腳下的梯?”
“再說了,太子妃便是好的了麼?宮中腌臜事如何不必高門大宅子里頭的多?她少不得要多受磋磨。將來呢,還要忍受太子殿下的三妻四妾、宮中這個嬪妾的種種陰私。你爹爹只我一個侍妾,已足夠那章華縣主傷春懷秋,焦頭爛額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又是個怎么好的呢,到時候未必有我的秀秀過得快活呢?
你還小,不知曉有時候什么富貴雍容都是虛的,只有過得順遂、夫妻琴瑟和鳴才是真。娘親的秀秀自然能尋得比她更好的人家。”
她這話是寬慰李毓秀,卻還是忍不住嘴里頭泛起一陣酸澀來。自我安慰的話是苦的,上面裹著一層糖衣,糖衣只有薄薄的一層,從她話說出的一刻已經開始消弭。
畢竟她這一生,由商賈之女做了忠毅伯的妾,又用了多少年熬成伯府的平妻,她所求向來不是什么過得順遂,而是出人頭地、爭耀夸贊,富貴雍容。眾人都以為鄙如塵土,她卻偏偏要叫人們高看一眼。
若要平安順遂,一夫一妻相敬如賓,她何苦給李棲筠做妾呢?
只是這話自不能同李毓秀說,只能勸慰她。
李毓秀聽她這樣說,倒真的被寬慰住了,一時想起殿前遇見的那個男子,臉上突起了一團希冀:“娘親說得也對,只是,當真是什么人都可以嗎?”
小周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自然是可以的。”
李毓秀到底是小孩脾性,這樣大的事情,被小周氏三言兩語地安撫住,只說昨夜并未睡好。小周氏將她哄睡才輕嘆了口氣。
她很有幾分惆悵,不能不多想,昨夜她便開始尋思此事了:眼瞧現在的架勢,那李青溦冊太子妃怕是朝會過了便要著手了。
到時李家著手嫁妝事宜,定要翻用章華郡主的嫁妝……還有先前那劉貴妃所說買撲的事如何是好呢?
小周氏滿面灰敗,想了半天,最終涼涼地嘆了口氣。
現如今,也只能動了屋契。走一步算一步了。
——
中宮的賞賜禮單乃是向李棲筠宣的,賞賜之禮自然是抬去了李家。李青溦本來是平西王府,聽了賞賜的消息也未扭捏,直接驅車回了李家。
不說是到底是中宮娘娘賞賜,只單說陸珵的母親,她雖說因陸珵隱瞞之事有些惱怒,只是也不好在他娘親面前拿喬,自然也不好怠慢,便早早等在院中拜謝。
光是什么棉帛香料、古玩玉器文玩便抬了半天,擺了南苑半院子。
“李娘子,這還只是皇后娘娘賞的呢,今日圣人已下諭令,許是用不了一季,娘子便是天家的人了。”她滿面喜氣洋洋,叫人取出幾個匣子,“皇后娘娘知曉娘子喜歡盆蘭,特意叫奴送來幾盆珍貴的,都是娘娘親手養的呢。”
李青溦拜謝。
杜嬤嬤伺候張皇后多年,乃是張皇后身邊的一等女使,太子殿下自然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此次來此送禮的營生,乃是寧建殿眾人爭著搶著的,難得叫張皇后指了杜嬤嬤。
先前在寒園內宴時,她見過李青溦一面,雖說遠遠一眼,她知曉她是個美人。
此刻近距離見她,見她神仙玉骨,綠髻堆鴉,雪膚紅唇,明艷動人,一眼便叫人心生喜愛。
只是先前來的時候,她倒聽聞李家門楣不高,心中隱約擔心這李大娘子只是個虛有其表的。
未想到她說話辦事滴水不漏,她通身氣度也不卑不亢,說話做事和煦溫和,毫無扭捏之氣,心中忍不住贊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