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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陳元思平靜地開口,“雖然不知道殿下同崔相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崔相對殿下的關(guān)愛之情,我們皆看在眼里。”
“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也。崔相除去教導(dǎo)殿下謀事之才,傳授立世之德,對殿下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祁宥駐足,握住衣袍的手不禁緊了幾分。
“是呀。”霍晁無意識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子在手中把玩,有些羨慕地說道:“這些年來,每逢殿下生辰,丞相就必得精心準備,還要親自下一碗長壽面。”
“殿下喜歡吃什么東西,平日里有什么習(xí)慣,從殿下用的物品,穿的衣物,崔相都事無巨細地安排得妥帖至極,別說我的老師了,我爹娘都沒這么用心的管過我。”霍晁忍不住撇撇嘴。
祁宥微抿雙唇,那雙黑眸閃爍著瑩瑩的光澤。
她做得遠不止這些……他高燒昏迷不醒,她便日夜守在身邊;為了祁宥,她能鋒芒畢露地對上權(quán)黨;在他自厭于身上中的毒時,崔錦之卻伸出手,帶著萬般柔情救起他。
她明明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學(xué)著笨拙而真摯地,向他一點點表明自己的真心。
可他卻忍不住生出更多地貪念來,或許從前要的是她在身邊,而漸漸地,變成想要她的眼眸中有他的身影,再到后來,渴求更多。
祁宥猛地抬頭,突然抬腿往外狂奔。
朔風(fēng)在耳邊狠狠掠過,刮得他兩頰生疼,可祁宥不敢停下半分,心臟劇烈而急速地跳動著,滾燙的血液在周身流動,心中先前的惱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凈凈,只想在此刻快點見到她。
什么都沒關(guān)系了,只要有她就夠了。
祁宥就這樣一路狂奔至丞相府,悄無聲息地攀上墻頭,又穩(wěn)穩(wěn)地落于地面。
他微微喘著氣,停在了崔錦之的寢房外。
寒風(fēng)有力地吹動著木門,發(fā)出吱呀之聲,房內(nèi)寂靜無人,檀木桌上的茶杯不知怎地翻倒在地,淅淅瀝瀝地順著桌沿滴著水。
連木椅也橫七豎八地倒下,滿地狼藉。
祁宥那沸騰的熱血在頃刻涼了下來,刺骨的冷意貫穿全身,心頭那隱約的不安越擴越大。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耳房,榮娘和清蘊被同時驚醒,慌忙爬起來,問他怎么了。
“老師呢?”少年冷冷地開口。
清蘊皺起眉,回想著:“公子一直呆在府中啊,不就是今夜同……”
話說到一半,就被榮娘狠狠地扯了一下袖子,立刻噤聲了。
少年表情沉的可怕,“不必藏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她和顧云嵩回來后,又去了哪兒?”
榮娘和清蘊對視一眼,搖搖頭:“我們不知。”
祁宥沒有半分猶豫,轉(zhuǎn)身就走。
少年的背影看似平靜淡然,可眼眸中已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一抹血色,他撫上纏繞在左臂上的檀木珠,臉上是遮不住的陰郁。
庭院中暗無聲息地落下一個死士,他單膝跪地,沉聲道:“已經(jīng)查探過將軍府了,并沒有丞相的蹤跡。”
祁宥如刀劍般的目光沉沉落下,胸口冷得要命。
為什么,為什么在爭吵后他要撤走崔錦之身邊的死士,他為什么要因為她信不信任這種小事而發(fā)火。
都怪他太過貪得無厭。
胸口隱隱地抽痛,他被窒悶得無法呼吸,仿佛周身的空氣都被抽干似的。
一只信鴿啾鳴著落于祁宥的肩膀,他伸手取過信紙,展開一看,上面落著穆傅容的字跡——
“淮王無故脫離隊伍,提前返回京城,謹慎此人。”
手中的信紙被逐漸蹂躪成團,雙目只剩下一片狠戾,少年從牙縫中緩緩擠出幾個字,“從京郊外和淮王府查起,務(wù)必找出老師。”
第六十五章 癲狂
崔錦之忍住后頸的劇痛緩緩醒來,手腳被粗糲的麻繩綁得死緊,腳踝處皆被勒出紅痕。
她乏力地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于一個昏暗的山洞間,身下的碎石子咯得她生疼,崔錦之動了動手腕,根本沒有一點活動的可能。
到底是誰對她突然下手。
是祁旭的人,還是在壽宴上吃虧的祁邵?
在祁宥走后,她先是給自己換好一套男子的衣物,在立于庭院中思量。
可突然一陣勁風(fēng)襲來,崔錦之的后脖重重地遭受一擊,頃刻間失去意識。
后頸的痛楚還針扎似的提醒著崔錦之如今危急的局面。
只得強撐著身子,手腕在身后一點點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石地,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塊尖銳的石子,她連忙握住,企圖一點點割開手腕上的粗繩。
可這樣的動作注定難以完成,冰冷的細汗劃過臉頰,又落進衣領(lǐng),寒氣緩慢地爬上她的肌膚,冷得她忍不住打顫。
手腕已經(jīng)被麻繩磨得皮開肉綻了,血絲緩緩浸染上繩索,暈開一片緋紅。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那繩子終于被崩成一條細線,啪地斷裂開來。
尖銳的痛意從腕骨上傳來,崔錦之卻沒管那片血肉模糊,又伸向腳上的繩索。
可一個身影已經(jīng)安靜地站在洞口處,遮住了外面傾瀉進來的天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