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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曾說過要去?”時雨冷然從塌上起身,沖門外外間道:“玉蘭!”
原本站在外間守門的丫鬟便快步走進來,這位是時雨的另一位大丫鬟,名叫玉蘭,比竹葉老實本分一些,只安靜伺候,不惹是生非。
“奴婢見過郡主。”
與被時雨寵信而驕縱過頭、進門不行禮的竹葉不同,玉蘭安靜聽話,低著頭進來俯身行禮:“郡主有何吩咐?”
“未經我的允許,私放丫鬟入內門,罰半月月錢。”時雨道。
玉蘭低頭稱“是”,這確實是她的過錯。
而一旁的竹葉都聽愣住了,以往她也有過這種不合規矩的舉動,但郡主從未責罰過奴婢們,郡主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以往明明都不計較的,今日為何突然計較起來,而且還罰了玉蘭。
一個無辜的玉蘭都會受到責罰,那闖進來的竹葉本人呢?
竹葉才驚恐的看向時雨,便聽見時雨道:“竹葉,私闖我的廂房,削大丫鬟的位置,放回到管事院里去,由管家重新安置。”
竹葉聞言,眼前便是一黑。
府內丫鬟也是分等級的,管事院里的都是最下等的院外灑掃丫鬟、點燈丫鬟、雜事丫鬟,做的活兒多又辛苦,而郡主院兒里的丫鬟又分三等,大丫鬟,小丫鬟和粗使丫鬟,先不說月俸,單說待遇就天差地別,郡主的大丫鬟比外頭尋常富貴人家的小姐吃穿的都好,見得貴人都多,例如時雨的一個手鐲,都夠外面的人吃一年。
從被郡主寵愛的大丫鬟變成了管事院的最下等丫鬟,竹葉哪里受得了??!
“郡主!奴婢做錯了什么啊?”竹葉痛哭流涕:“奴婢都是為了郡主好!”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外面的粗使嬤嬤已經快步走進來,將竹葉給提走了,竹葉尖叫著喊:“郡主,奴婢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菊嫘臑槟玫模退悴幌肼?,看在奴婢伺候您這么多年的份上,也不要把奴婢趕出去,郡主——”
說話間,一個嬤嬤用寬厚的手掌堵了她的嘴,拖著人出去了。
這一拖,估計以后竹葉這輩子也回不了郡主的院兒里了。
一旁的玉蘭瞧著,面上沒什么情緒,心下反倒有些痛快。
她們勤勤懇懇伺候郡主,從未有過半點逾越,而這個竹葉,總是仗著花言巧語哄郡主開心、換取各種好處,狗仗人勢小人得志欺負他們,那現在,竹葉自然也要承受郡主不開心時候的怒火,她們這種老老實實做事的人一點都不怕。
“玉蘭?!边@時,郡主又發話了,玉蘭趕忙低頭道:“奴婢在?!?
“去將李府的東西原封不動的送回去。”時雨道:“再叫人套一輛馬車,準備去馬球場,現在給我梳妝。”
她昨日答應了趙萬琴,要去給趙萬琴撐場子呢。
聽到“將李府的東西原封不動的送回去”這句話時,心中也跟著略有些詫異,但不敢表現出來,只敢俯身低頭,道:“是,奴婢這便安排?!?
把竹葉趕走了,時雨心里都爽利了不少,她給自己挑了一個濃湖綠搭奶酒白的騎馬裝,發鬢簡單的束了一個高馬尾,上以騎馬裝同色的青綢為束,青綢垂下來一部分,與墨色柔順的發絲混在一起,襯的那張臉如羊脂玉一般柔潤純白,分外好看。
她像是一截春意盎然的青枝,高高伸著枝丫,迎著雨露與陽光野蠻生長,誰都別想摁下她,逼她低頭。
待到她收拾妥當后,便出了郡主府。
之前趙萬琴跟她說的是兵部尚書許家的馬球場。
這馬球場占地極廣,一共分為四個場,四個場內都有長亭廊檐,可供人休息、觀看馬球場比賽,還有專門的仿的蘇州園林建造的客棧膳堂,供給來玩兒的貴客們居住。
打馬球在京中貴圈里十分盛行,這馬球場又是最好的,所以大家打馬球都會約在這個地方,趙萬琴以前就總約在這里跟時雨打球,所以時雨對這個馬球場十分熟悉。
因著京中內城禁止縱馬而行,違者若是平民會被兵馬司抓走,若是官員會被言官抨擊,若是官員家屬,則一并抨擊官員,除非是有要務在身的官,或者是狀元郎打馬游街的人才能騎馬,所以京中人家的馬多用來套馬車,其余時候甚少騎馬,這就導致一些人沒有在府邸里養自己的馬。
所以馬球場也負責養馬,許多公子姑娘們可以在馬球場內挑選一匹自己喜歡的馬,付些銀錢,交由這里的馬奴侍弄。
時雨與趙萬琴、李摘星的馬也都在這里,她們的馬還都是同一品種,因為并沒有日夜伺候,所以她們看不出自己的馬和別人的馬有多少區別,只有在馬脖子上掛著不同的家徽,能讓她們分辨出誰是誰的馬。
馬廄之中是有一個馬奴負責專門看管的,但是也并不會多認真,一些貴女們若是要看別人的馬,給些賞錢,他們也不會拒絕。
趙萬琴和李摘星約定好了,要在午后比賽,所以時雨與趙萬琴約定的是巳時過半再來,但是她自己今日提前來了,直接辰時便到了。
此時的馬球場沒什么人,時雨獨自一人先牽出她的馬在馬廄附近走來走去,走了大半個時辰,快到了巳時初的時候,遠遠瞧見有一位馬奴鬼鬼祟祟的進了馬廄里。
她只當瞧不見,繼續在馬廄附近騎馬溜圈。
她們這些貴女們進馬場,想打馬球可以下場,不想打馬球也可以找個安靜地地方騎著馬走一走,那些下面的馬奴也不會上來打擾她們。
所以馬奴很自然的沒有管時雨,他也想不到,自己要偷偷做的事情,怎么會被別人知道呢?所以他放心的進去了。
時雨也當做沒瞧見這個馬奴。
馬球場的草坪都經過修剪,地面也被特意填平,遠處種植著高大的樹木,再遠是青山白云,近處是嫩綠的草尖,空氣中都泛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待到片刻之后,那馬奴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馬廄。
時雨這才慢悠悠的進了馬廄里。
那位負責看守馬廄的馬奴得了時雨二兩銀子賞錢,便遠遠走開了,時雨一個人去瞧了趙萬琴的馬。
趙萬琴的馬的石槽里多了很多新鮮的草,是剛被放進去的。
時雨安靜地等著趙萬琴的馬吃完了草,然后將趙萬琴的馬與李摘星的馬互換了,連帶著馬上的家徽和馬兒毛發的發辮她都換了,最后,她才出了馬廄里。
時雨走出馬廄,沒走出多遠,便遇見趙萬琴和李摘星了。
趙萬琴帶著一幫姑娘,李摘星帶著一幫姑娘,兩伙人都是殺氣騰騰的樣子。
李摘星帶著的人遠遠瞧見了時雨,便與李摘星道:“李二,那不是你那未來嫂嫂么?你請她來給你助陣了嗎?”
“什么來給我助陣?”李摘星擰眉道:“我沒請她,估摸著是趙萬琴請的,你們不知道,趙萬琴跟時雨是好友。”
也因此,李摘星一直看時雨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