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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星正在碎碎念的話都停下了,她略有些驚疑、恐慌的看向時雨,再加上她滿臉的血,便顯得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格外猙獰。
“什、什么你知道?”李摘星強行鎮定下來,似乎是還想強撐狡辯一下。
時雨對她柔柔一笑。
“我說,是我換了你的馬。”時雨挑了一個外人都看不見的角度,對著李摘星低聲說道:“看你這個慘樣,足夠我回去笑三天三夜了,自食惡果,李摘星,你有今天,都是你活該的。”
李摘星聽到時雨說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腦袋都跟著“嗡”了一下,她怒吸一口氣,想罵什么,卻覺得眼前一黑,直接“砰”一下暈倒在地了。
而這時候,周遭的人才過來問:“安平郡主,李摘星還好嗎?”
“不太好,好似被摔暈了。”時雨痛快的站起身,施施然的說:“送我的信兒去李府,去請李大公子的人來接吧。”
第6章 你還沒鬧夠嗎
彼時,李府。
李現之正在李府的書房中看書,他看的是金蠻文,今年夏時,大奉與金蠻和親,兩國聯系驟然緊密,他身為鴻臚寺的典客丞,自當要熟悉他國文字。
書房寬闊,兩邊半開的雕欄木窗上貼合著輕而薄的雪紗,微風拂過,吹起李現之的雪綢云袖,也吹散了窗邊點著的裊裊熏香。
淡淡的夏日碎光透過半開的窗戶落進來,如浮光掠金,映在李現之的半張如玉側臉上,路過的小丫鬟屏息瞧瞧望了一眼,踮著腳尖走了,生怕驚動了里頭的大少爺。
書房內一切都靜,唯獨李現之靜不下來。
日過午后時,李現之沒由來的一陣煩躁,他的眼眸在書頁上掃過,心里想的卻都是旁的事。
他的禮已經送過去許久了,怎的時雨還未曾過來?
難不成時雨還在生他的氣嗎?
李現之便想到了之前的事,之前他的幾個朋友故意用死蛇捉弄時雨,是將時雨嚇了一跳,但不過是個玩笑而已,是時雨太過斤斤計較,已經過去幾日了,時雨連他的生辰宴都沒去,還沒鬧夠嗎?
這般心性,日后如何做李府的主母呢?
李現之剛想到此,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軟布鞋底噠噠的踩在地上,像是要飛起來似的,到了書房門外,才驟然停下,隨即壓了壓呼吸,低著聲音道:“啟稟大公子,時大姑娘那邊來信了。”
門板后面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李現之心里一松,卻并未當即便開口允外面的人進來,而是先繼續瞧了三五行金蠻文,然后才開口,聲線清冽,道:“進來。”
門外的小廝立刻推門而入,進門之后將門反手輕關上,然后走到桌前給李現之行禮,道:“見過大公子。”
李現之放下手中書,端起一旁的茶杯,頭也未抬,低低的“嗯”了一聲,隨即道:“將人請到前廳去。”
小廝愣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了,大公子說的是“時大姑娘”。
李現之說完話后,沒聽見小廝說話,才抬起眼眸來瞧那小廝,一雙丹鳳眼黑白分明,靜靜的等著小廝的下文。
小廝便硬著頭皮,道:“啟稟大公子,時大姑娘來了信,說是今日跟二姑娘打馬球,結果二姑娘從馬上摔下來了,時二姑娘喚您過去接人呢。”
李現之想,原是跟李二約著去打馬球了,所以將他給忘了。
雖說是有些貪玩,但也不是不能原諒。
他一念至此,便起身往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套馬車,去馬球場。”
打馬球,摔下馬是常事,他還曾經被旁人的馬球桿給傷過,馬球場都是備著大夫的,免得突然出事,傷到人的根骨。
這是一項有些危險的游戲,所以李現之并不喜歡時雨去玩兒,只是時雨生□□鬧愛折騰,他怎么說,她都當做聽不見。
現下出了事,還要他來收尾。
李現之坐上馬車的時候,在心里想時雨。
時雨平日里胡鬧,但其實是有兩分膽小的,太出格的事情她不敢做,今日李二摔下了馬,時雨怕是被嚇得不輕。
一會兒瞧見了她,定要教訓她幾分,讓她知錯才行。
他一念至此,便叫外頭的馬車夫再快些。
馬車夫一路縱馬到馬場,然后匆匆拿起矮凳,撩簾,扶著李現之下了馬車。
李現之擰眉入了馬場。
他甚少來這種地方,只覺得人多又吵鬧,四處都是馬,還有人在馬球場上爭斗,粗魯無趣的很,再一聯想到時雨與李二在此打馬球,李二便是如此摔的,李現之的臉色便更難看了。
他入了馬球場后,便直接去了客棧里。
馬球場是有客棧的,專門供給貴客入住,李二姑娘摔倒、暈倒了之后,立刻便被請入客棧中了,由馬球場管事的這邊請來了大夫,正在給李二醫治。
客棧廂房很寬闊,進門便是一方桌椅,左右兩邊是兩道隔斷門,門后都是可歇息人的床榻,因著傷的是姑娘,所以請來的是藥娘,專門治跌打損傷的,正在細細的給李摘星擦臉,一邊擦臉,一邊與時雨說話。
廂房內沒有什么旁的人,時雨沒讓趙萬琴跟來,她只一個人安置李摘星,旁的人也沒什么意見——誰不知道時雨是李摘星嫂嫂呢?待到李大公子弱冠禮后,人家兩家就要成婚啦!若要算起來,日后人家還都是一家人呢,李二受了傷,時雨留下再正常不過。
“這位姑娘傷了臉,臉上的碰撞傷倒是好弄,鼻子養一養也能好,唯獨這牙——哎!”藥娘嘆了口氣,道:“牙掉了一顆,小小姑娘,拿金絲銀絲纏上也不好看,只能拿銀膏來貼一貼,就是怕不牢靠,日后也咬不得硬物啦。”
藥娘一邊說,一邊小心的替李摘星擦臉,用特殊的藥膏涂抹在臉上,努力讓李摘星不留疤。
時雨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面上沒什么情緒,也不接藥娘的話茬。
而這時,藥娘的手似乎重了一些,將床榻間李摘星痛醒了。
李摘星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搖晃的床帳和一張重影的臉,絲絲縷縷的鈍痛從面上傳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斷掉了一樣,她的喉嚨不由自主的發出一陣痛苦的哀鳴聲。
好疼,好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