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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側妃不是喜愛她,董側妃只是...只要她是安平郡主一日,董側妃便會待她好一日。
至于這個安平郡主到底是什么樣,董側妃根本不在乎。
時雨只覺得心口沉甸甸的,愛與恨交織在一起,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董側妃,只能疲怠的轉過身,穿過黃木架隔斷,邁過隔斷的月亮門,回到了她的廂房中。
此時正是夏夜,廂房中擺滿了冰,她踩著波斯地毯,走到她柔軟的床榻前,將側臉貼在床榻間,昏昏沉沉的墜入回了少年時的夢。
——
此時,陸無為正從公子苑“光明正大”的離開。
周遭的幾個小倌還在傳他的小話,一會兒說他“床上功夫了得”,一會兒說他“背后手段多著呢”,他面上沒什么表情,足下卻生風而行,只與龜公打過招呼,便走了。
龜公得了時雨的銀錢,看陸無為百般順眼,反正這也只是個清倌人,不賣身,可以在公子苑里自行出入,不像是旁的簽了賣身契的,必須留在公子苑里,他愛走就走,龜公并未多管,只擺了擺手。
陸無為離開了在夜色中繁華熱鬧的公子苑,進了一昏暗小巷,飛快脫下了身上銀燦燦的衣物,換了一身夜行衣。
他換衣服的空蕩,暗處有腳步聲接近,還沒走近呢,便遠遠地調笑道:“陸大花魁,失敬失敬啊!”
是陸無為一同查案的同僚。
陸無為冷著臉換好衣裳,把他們記在了他的陰陽譜上,心想,遲早都給你們暗殺咯。
他最后系上黑色罩面,道:“走吧。”
他在公子苑臥底了多日,終于摸清了賬本的所在了,今夜,他要跟他的同僚一道去取。
一道道人影在墻頭瓦片上掠過,悄無聲息的鉆入了公子苑里。
陸無為進入公子苑的那一刻,想,等他辦完這個任務...
他想起時雨那張臉,骨肉莫名的燙了一瞬。
獵人頂著一張甜滋滋的臉,背后舉起了屠刀,獵物強撐著說不喜歡,卻主動送去了脖頸,引頸待宰。
他們都有說謊話,且彼此的真相,也都搖搖欲墜,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被戳破了,露出讓對方猝不及防的底色來,到時候——他們又是什么境地呢?
第13章 畢竟時雨那么喜愛他
盛夏長夜,時雨臥于塌上沉眠,時不時夢見幼時在董側妃膝下胡鬧的時候,偶爾又夢到死前的那一夜,陸無為在深夜中潛入公子苑苑主休息的地方偷證據,悄無聲息的拿走了幾個賬本,趙萬琴新歡鼓舞的準備過幾日過花河時候穿的新衣裳,世間百態,皆映于月兒的光輝下。
與此同時,在李府內,正在上演一場兄妹戰爭。
李府的書房中,壁燈搖晃,李現之正在與李摘星對峙,沖突聲不絕于耳,書房外站著的小廝和丫鬟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縫里。
李現之依舊穿著白日間的那一身雪綢書生袍,正一邊拿著白玉云紋金筆寫字,一邊頭也不抬的看著他的字,與桌前站著的妹妹一字一頓道:“我說過了,明日,你要去康佳王府,給時大姑娘賠禮。”
“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李摘星臉上涂了藥膏,掉了的牙重新粘回去了,瞧著像是已經大好了的模樣,她穿著一身粉色繡芙蓉拖尾裙,滿面憤怒,高漲著聲音喊:“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我什么都沒做錯!摔下馬的是我,是我!兄長不信我的話,不為我出頭,反倒要我去賠禮,憑什么這般偏心?就因為她哭哭啼啼了兩下,兄長便信了嗎?”
今日她被接回了李府之后,好不容易才把牙剛接上,哭都沒來得及哭兩聲,便被兄長叫到書房中來了,她前腳剛進來,便聽見兄長讓她明日去給時雨賠禮。
李摘星自然不肯。
指望她去給時雨賠禮,下輩子吧!
李現之不在乎她的反抗,他為兄長,自然有權利教訓她,便道:“既不愿意,日后便禁足府中,什么時候愿意了,再放出門去。”
李摘星氣得胸口都發梗。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以前哥哥一直都是站在她這邊的,怎么突然就要讓她去給時雨賠禮了?
她又怎么能與時雨賠禮呢?她那點陰謀詭計都被時雨洞察了,她還被時雨坑了,她若是賠禮了,那不就是低頭認輸嗎?她不可能賠禮的!
“哥哥!摔下馬的是我,受了傷的是我,輸了比賽的人是我!處處都是我受苦,你沒瞧見嗎?”李摘星惱火的喊:“我才是你親妹妹,你為何一直偏幫著時雨呢?”
“我未曾偏幫時大姑娘,我只是講道理。”李現之道:“今日,你在馬場上掉下來,眾目睽睽之下,是你自己掉下來的,你卻口口聲聲說是時大姑娘換了你的馬,要你去拿出證據來,你又沒有證據,你叫我如何信你?”
“如此不談,你后又污蔑我與顧姑娘有情,此為謊話,我自己便清楚,前前后后,你謊話連篇,毫無風儀可言,如此行徑,你不該賠禮嗎?”
李現之昂起頭,定定的望著他的妹妹,丹鳳眼中滿是審視,聲線冷沉道:“李府自幼為你請名師,授你以詩書,教你以循禮,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端方閨秀,以往時大姑娘說你行為無度,我只當你是小兒胡鬧,今日一見,才知有多荒唐,李摘星,你太讓哥哥失望了。”
李摘星被她哥哥的話說的面目漲紅,她辯駁不過,一時間將時雨恨到了極致。
分明是時雨橫插一手!今日若是沒有時雨害她,她才不會落到這個境地,她才是那個贏家才對。
時雨叫她不痛快,她非要讓時雨也不痛快才行!
時雨以為籠絡住了她哥哥,便能在和她的爭斗中壓她一頭嗎?太天真了,她一定要讓時雨痛不欲生!
“好。”李摘星壓著胸口薄怒,咬牙道:“明日,我會去給時雨親自賠禮的。”
說完,李摘星提裙便走,滿臉兇狠的撞開了書房的門,踩著夜色下的磚塊,一臉受了委屈的表情,鼓氣快步回了她的閣樓里。
瞧著李摘星答應了,李現之便滿意的放下了手里的筆。
他想,他先商定了婚期,又讓李摘星去給時雨賠了禮,這樣,時雨應當不會生氣了吧?
說不準,明日時雨便會來找他,如往常一樣,提一盒糕點,笑著與他說話了。
李現之想的不錯,第二日白日間,巳時,時雨果真讓丫鬟來跑了一趟,邀約他午時去以往他們常去的茶樓。
李現之聞言略有些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