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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一霎臉紅的滴血。
秦不虛拍了拍陸玖的肩膀,“咱家懂,咱家宮里還有事先行一步,世子爺接著玩吧,您的手挺好看的。”
看著秦不虛離去的背影,陸玖伸手做召回狀。
“咣當”一聲門響,陸瑁跑了出來,他惡狠狠的質(zhì)問,“慕卿凰呢?那個毒婦呢?”
“你再罵一句你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扭斷你的手臂,讓你不能說話不能寫詞,你們夫妻現(xiàn)在被貶為樂戶了,你若連曲詞都不能寫了,難不成要寧秀玉去做妓陪客?”
“殺了我,我讓你殺了我!”陸瑁揪住陸玖的前襟,歇斯底里的大喝。
“你死了寧秀玉怎么辦,她為了你可是沒了一個孩子,眼睜睜看著她去做妓,你忍心?”陸玖推開陸瑁,撫平前襟,懶洋洋的瞅了他一會兒,“還是想想以后怎么活吧,哦,對了,恭喜你們新婚。”
說罷,陸玖扶著腰上繡春刀,慢悠悠走了。
片刻,他便聽到嚎啕哭聲從牢里傳了出來。
陸瑁啊,得此下場,誰讓他得罪了建元帝呢,貶為樂戶應該是建元帝的手筆,建元帝慕賢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天鳳帝慕梟更甚。尸體被小鳳凰弄回金陵后,他的魂魄就一直在金陵飄蕩,時而清醒時而陷入沉睡,一直飄蕩到大晉被滿清韃子推翻并取而代之,他才徹底失去意識,在飄蕩的歲月里,他旁觀了慕梟之后每一代帝王的作為,這些帝王有寵信太監(jiān),迷戀佛道,沉湎于房中術的;有玩木工斗蟋蟀的;有把朝政撂給奸臣只嗜好女人的;有酒色財氣都沾,醉生夢死的;
他只能說,一定是因為慕梟的根子不好,所以他的后代子孫個個不成器才葬送了江山。
這輩子還是讓太子一脈坐江山試試吧。
☆、第38章 陸玖炸了
半個月后。
蓮渚碧波閣。
慕卿凰端端正正的坐在羅漢床的右邊,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老老實實的做洗耳恭聽狀。
羅漢床左邊,一個穿著紅褐色右衽交領衫,神態(tài)慈祥的老太太板著臉質(zhì)問。“昨兒你舅母辦的賞花宴,你知道我們大家等了你多久嗎,為何不去?”
“知道你們又要我見人,所以沒去。”慕卿凰小聲道。
老太太氣笑了,伸手點了一下慕卿凰的眉心,“我們還不是為了你好,趁著你還年輕挑個好的嫁了,你母妃省事,我也省事,你可知道你昨兒沒去把她們都得罪了,明著她們雖不敢說什么,背后肯定要說你孤僻冷傲,端郡主的架子,誰也配不上你這些反諷的話,你還想不想嫁個好人家了。”
“外祖母,我都和母妃說過了,我不想再嫁人,至少現(xiàn)在不想。”慕卿凰抬頭看著老太太認真的道。
“孩子話,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外祖母知道,你受過一回委屈傷了心了,可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下一個就是疼你寵你的呢,是不是?”
太常寺卿張老太太見慕卿凰沒聽進去,嘆了口氣又道:“我瞧著天天借口來縉云樓看書實則看你的那個長寧侯世子勉強也不錯,他小時候是頑皮了一點,但現(xiàn)在也改邪歸正了不是,凰兒你覺得呢?”
慕卿凰避而不談,將張老太太攙起來,笑道:“外祖母你快家里去吧,表哥表妹們的親事還要你操心呢,您就別管我了,我會再次入宮跟母妃說清楚。”
張老太太氣笑了,“你這是嫌棄我多管閑事了?”
“不敢不敢。外祖母這大熱天的,您就在家里消暑吧,可別再來回折騰了,我瞧著心疼。您回去代我向舅舅舅母們問好。”慕卿凰一邊說著一邊把老太太往外推。
“你若真心疼我這一把老骨頭,你就上點心,趁著年輕挑一挑,再上去一年好的都讓人家挑走了,你啊,說到底也是嫁過一回的,到底是有所妨礙的。”
張老太太有叨叨了一陣子,這才不情愿的走了。
送走了長輩,慕卿凰往貴妃榻上一趴,長吐了一口氣。
玉溪捧上一杯冰鎮(zhèn)過的杏仁酪給慕卿凰,笑著道:“老人家也不容易,為了您的親事,大熱天的來回奔波。”
“我知道。”吃了一口杏仁酪慕卿凰嘆氣。
玉鸞放下手里的針線活,挨近試探著道:“郡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奴婢瞧著老夫人說的在理,長寧侯世子就很不錯,第一世子長的唇紅齒白賽潘安,第二身上有世襲罔替的爵位,第三現(xiàn)在做了錦衣衛(wèi)千戶,很得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賞識,未來前途錦繡,第四……”
玉鸞把陸玖一通好夸,弄的在屋里伺候的玉溪、抱著西施梳毛的玉珠、打絡子的玉綺捂著嘴偷笑,笑的玉鸞話也說不下去了,紅著臉,梗著脖子道:“你們笑什么,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慕卿凰睨著玉鸞,似笑非笑道:“說吧,陸玖給了你什么好處。”
“哪有啊。”撐不住慕卿凰的目光,玉鸞一跺腳,紅著臉指著玉溪她們?nèi)齻€嚷嚷開來,“郡主,奴婢就都招了吧,得了好處的肯定不只奴婢,您審審她們啊,不能就欺負我一個。”
玉珠把西施放慕卿凰的懷里,笑道:“誰和你似的,被那個白錦迷的暈頭轉向的,我們可沒收什么好處,更沒中什么‘美人計’,我們就是心里覺著長寧侯世子和郡主無論哪方面都挺般配的,這才給他說好話的。”
玉溪笑著總結,“郡主明鑒,任他是誰呢也收買不了我們。”
打好一個梅花絡子的玉綺雖不說話,但也默默點頭。
“好啊你們,這是都站到陸玖那邊去了?”慕卿凰心里生了躁意,抱著西施起身道:“你們守著屋子吧,我去外頭走走。”
玉鸞一慌跟上來道:“郡主,您生我們的氣了嗎?奴婢發(fā)誓,奴婢并沒收什么好處,奴婢回去就把他給奴婢的那個草編蚱蜢還回去,除此之外奴婢真的什么也沒收,奴婢是您的奴婢啊。”
見玉鸞都要急哭了,慕卿凰摸了摸她的臉,搖頭,“我知道你們待我的情意和忠心,并沒生你們的氣,我只是……想靜靜。”
慕卿凰走了一步,四個丫頭就跟一步,慕卿凰低斥一聲,“別跟著我。”
四人止步,不敢再跟。
從蓮渚碧波閣出來,漫無目的的在蓮園轉,不知不覺就沿著紅蓮湖畔,越過隔絕外院的那道月洞門走來了縉云樓。
縉云樓這里已大不一樣了,往來都是彬彬有禮的學子,有貧窮的,也有富家子弟,世家公子,沖著文淵閣藏書手抄本的名頭,來縉云樓一閱的名士學者也不少。
彼時,回廊上她讓人放置的書案長凳上都坐滿了人,或捧書在讀,或埋頭抄寫,或低聲交流學問,還有人在樹蔭下講學,地上鋪著自帶的席子,盤腿而坐的學子們謙虛安靜的聆聽。
有人發(fā)現(xiàn)了慕卿凰,也不喧嚷,只是過來恭敬的拱手一禮,慕卿凰點點頭,他們也便再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腰纏玉帶的世家公子倒是頻頻顧盼,慕卿凰心知這些人都是奉了家里長輩的命來博她好感的,為的什么她心里清楚,一時覺得此處也不能安寧了便要轉身走。
“給郡主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