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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得到允許,小男孩歡呼一聲,“吧嗒”“吧嗒”就跑遠了。
深秋,百花凋謝,唯菊燦然盛放,小男孩揪了一朵下來邊走邊撕花瓣玩,見前頭有一座水榭,走了上去卻見門是緊閉的,小男孩聽見里面有咀嚼的響動,踮起腳尖扒著花窗格子往里頭看去,就見一個穿著他父王錦袍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啃食一塊血肉,嘴巴牙齒上都是血,小男孩嚇的瑟瑟發(fā)抖弄出了響動,里面的男人驀地轉(zhuǎn)過頭來,小男孩“啊”的一聲大叫就暈了過去。
“父王、父王……”
慕皋溯冷汗涔涔,臉色雪白的低喃,渾身顫個不停。
陰九祝扶住慕皋溯,“主子,現(xiàn)在怎么辦?”
“沒、沒事,我們還什么都沒做。”慕皋溯使勁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讓臉看起來紅潤正常,“我自能圓過去,別擔心。”
寢殿書房內(nèi),道墟靜靜站著,眼睛看著兩扇書架,等待著,一層厚重斑白的長發(fā)擋去了他半邊臉。不多時,書架緩緩向兩邊打開,慕梟從里面走了出來,他身上還是穿的那一件被血染紅了胸襟的袍子,但脖頸以下的靛青色衣料上染了幾塊新鮮的暗色。
道墟見他雙目紅光大盛,神清氣爽,一拱手就道:“恭喜王爺因禍得福,置之死地而后生,想來是王爺您心想事成了。”
慕梟咧嘴,牙齒縫隙里血跡斑斑,他勾起小指摳了摳齒縫,往地上一彈,笑道:“這都是道長的功勞。”
“不敢當,都是王爺果斷的緣故。”
慕梟靠近道墟,一手輕撫向道墟的脖子,一笑陰戾,“本王能有今日,還活著,不是你的功勞又是誰的?對于道長,本王真是又感激又想一點一點的吃了你。”
道墟低垂著眼,淡笑,“這就是天命,王爺不是已經(jīng)接受并樂在其中了嗎?”
慕梟松開掐在道墟脖子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對,你說的對,這就是天命,天命讓本王遇見你,命不絕,活到現(xiàn)在,本王就是天命所歸。”
彼時門外慕梟的近侍道:“王爺,渭南郡王求見。”
慕梟和道墟的話就此而止,慕梟揚聲道:“讓他進來。”
片刻,慕皋溯捧著個東西走了進來,見慕梟面色紅潤的坐在榻上,慕皋溯大喜:“父王,您平安無恙太好了,兒還以為、還以為……兒太生氣了就去地牢里抽了陸玖一頓鞭子,逼問出了他刺殺您的真相,父王您猜怎么著,他是為了慕卿凰刺殺您,原來他和慕卿凰聯(lián)合演了一出戲,假裝反目成仇就是為了來咱們北平打探消息,兒猜測著,應(yīng)該是岑小曼那里露了行跡,讓他們夫妻察覺了,故有此計。”
慕梟沉吟了片刻,“我記著他說了一句什么‘殺了你,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他是個什么意思?細細思索起來,仿佛他知道本王要做什么似的。”
“父王,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陸玖、慕卿凰都不能留,父王,兒有一箭雙雕之計獻上,一能進入青銅門后,二能將陸玖夫妻一網(wǎng)打盡。”
“你說。”慕梟懶散的靠在引枕上,像是一個剛進食完畢饜足的老虎。
慕皋溯不敢顯露任何異樣,將手心里托舉著的紅蓮肚兜展示給慕梟看,“父王您看,這是兒從陸玖那里搜來的,他一見兒拿了他這東西就急了,兒逼問之下得知,這是慕卿凰的東西,由此可見陸玖和慕卿凰的關(guān)系是極好的,不若用陸玖引慕卿凰現(xiàn)身,她的那幾個仆婢失血虛弱之極,半個月內(nèi)休想養(yǎng)好身體逃出浮云山脈,即便有那大蟒蛇、白毛獸幫忙也不行,他們一定藏身在某處,而這個地方極有可能就是青銅門后,父王您說此計可行不可行?”
“可行,就照你的意思辦。”
“是,那兒告退。”
“去吧。”
慕梟看著慕皋溯強裝鎮(zhèn)定的走出門去,森然冷笑,“我這兒子什么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生怕本王吃了他。”
道墟沉默不語。
——
浮云山,地宮附近,鬼面人提著鑼鼓遍地敲打,邊敲邊將慕皋溯的話傳送了出去。
“慕卿凰,陸玖在我手里,限你三日內(nèi)自動現(xiàn)身,拖延一日我砍他一肢,拖延四日我就把你的夫君陸玖扔到蛇窩里去。”
山中多懸崖峭壁,這句話漫山回蕩,終究還是傳到了慕卿凰的耳朵里。
第二日深夜,山中依舊虎嘯猿啼,大雨雷霆,被綁在祭臺上的陸玖被淋的透濕,初冬的山中已是冰冷刺骨,陸玖止不住的發(fā)顫,昏昏然時嘴里還念叨著,“小鳳凰別來,不要來。”
但慕卿凰又怎能不來,一得知了消息便做出了決定,毫不猶豫。
祭臺四周點著琉璃燈,夜雨天中光亮昏黃。
慕卿凰擎著一柄紫竹傘緩緩走來,陸玖仿佛心有所感,抬眸,在雨簾里看見了他的鳳凰兒。
他心中是真的不愿她來,可當見了她來,心里一霎就開出了花。
“小鳳凰……”
慕皋溯從了望塔上打著傘走下來,笑的好不開心,“堂妹來了。”
像是閑話家常那么自然。
慕卿凰沒有理會慕皋溯,走上祭臺,將傘撐在陸玖的頭頂,抬手撫去他臉上的雨水,揚唇而笑,“陸玖,當我經(jīng)歷過陸瑁,為他放肆過自己的感情,我便仿佛失去了,也不敢再去縱情深愛某個人,對你我一直是愧疚多于愛,可是今夜我可以認真的告訴你了,我愛你,不是因為愧疚,只是因為我愛你。”
慕卿凰咬了下唇瓣,在陸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玖哥哥,我愛你,想要和你白頭到老,不畏將來的任何變故。哪怕再傷一次心,我也愿意被你傷一次,愿意為你,傾盡所有。”
陸玖舔了一下被慕卿凰吻過的唇瓣,“吻我。”
“……”慕卿凰赧然,攥了一下紫竹傘柄。
“今夜過后你我不知是生是死,小鳳凰,你真的不能滿足我的心愿嗎?”陸玖可憐兮兮的道。
慕卿凰輕嘆,紫竹傘一覆擋去了慕皋溯和鬼面人的視線,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吻纏綿不盡,慕卿凰轉(zhuǎn)身看向慕皋溯,“我來了,放了他,你有什么要求盡可以提了。”
“我就喜歡堂妹這樣果決爽快的人,如此我也不說廢話了,這些日子你藏在哪里?那白毛獸為何沒有殺你,反而助你救走了你的那幾個仆婢?”
慕卿凰聽罷了然,“我明白了,你給陸玖松綁,我?guī)闳ゾ褪恰!?
“朝陽,你來北平五皇叔卻沒有好生招待你,你可怨五皇叔?”
彼時,慕梟在前,道墟撐傘在后從地宮里走了出來,慕梟看著慕卿凰一臉慈愛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