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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太安靜了,有狗的家里通常不會有這么完全沉寂的時刻。柳岸忽然意識到什么,眼前一團巨大的黑影忽而墜下壓住她,緊緊桎梏著她的是一種強大的無法反抗的力量。
呼吸也不再屬于自己,黑影正不斷從她身上吸食些什么,直到她變成了輕輕飄的靈體,沒有四肢沒有皮膚,只有脆弱的血肉。
黑影逐漸扭曲變成人形,幻化出一只手來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不斷往上推,似乎想將她身體里的空氣都排出。柳岸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一片漆黑,沒有面容、沒有表情。
可她就是知道,掐住自己的,是周棉清。
“你怎么不去死啊!”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解脫!”
厲鬼般的嘶吼,不是熟悉的聲音。
耳膜破裂,靈魂哪來的耳朵?黑影將她包裹,從四面八方傳來尖叫,幾乎要把她震碎。
痛苦變成了一種更具像化的感受:她總把她當成救贖,當成支撐她活下去的勇氣,她卻在每一次夢里都要自己去死。
幸好,是夢。
這是意識告訴她的最后一件事。
“汪!汪汪!汪汪!”門外tiny的抓門聲刺耳,終于將柳岸的神志拉回來一些。
她奪回身體的掌控權,猛地從床上坐起,窒息獲救后急促喘息,等體內氧氣足夠,渾身血液重新流動,大腦才緩慢運轉開始思考——她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她說不清先前的力量是向內還是向外。
一陣惡心,胃里翻涌抽搐,掀開被子捂住嘴就要下床,腳尖落地的瞬間卻是跪了下去。沒有力氣,不同于剛才,而是很確切的乏力感。
慌亂中,柳岸拿起床頭柜上盛著水的杯子仰頭灌進胃里,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難受勁咽下去。握著玻璃杯后知后覺,是周棉清倒的。
tiny聽見屋里的動靜更著急,用身體撞了幾下門,繼續嗷嗷叫著。她緩了片刻,扶著床沿站起來去開門。
小狗每一次都能給你最炙熱的回應,tiny撲進柳岸的懷里,快要把她撞到,像是很久很久沒見。只有tiny,把她從噩夢中叫醒的是它、打開門見到的是它,只有它。
有人問過她作息這么混亂怎么還養狗,她找的理由純良無害,在一個雨天遇見了一只小小的落湯狗。實際原因只有深深埋在心里,不是tiny需要她,而是她需要tiny,她太需要確定世界上還有什么會無條件愛自己。
抱起tiny走到客廳,整潔像從來沒有人來過,玄關處干干凈凈,茶幾上空無一物——周棉清走了,連垃圾都沒留下。
失落,或是失敗,柳岸自嘲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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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