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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頓飯的氛圍有點不同尋常,李卓曜只是低下頭默默吃飯,席間并沒有說什么——平常他回家吃飯的時候,總會很高興地跟家里分享些說些工作上的事情。
沉默,還是沉默。梅萍跟李勛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
果然,李卓曜吃完飯,把碗筷放在一邊,抬起頭看著他們,目光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爸,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們說。”
“什么?”
“我喜歡男人。”
梅萍放下筷子。母親的直覺讓她敏銳的感覺到,這趟貴州之行,李卓曜一定遇見了什么。但她不敢確定。
只是這第六感非常強烈。
“兒子……你……是不是這次去貴州錄綜藝遇見什么人了?圈子復雜,你別讓別人騙。”她試探性地說。
“沒有,他沒騙我。”李卓曜低下頭,擺弄著手上的五色絲線手鏈。
“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你不知道你會遇見什么。”李勛沉默了半晌說:“阿曜,也許你只是一時圖個新鮮。等勁頭過去就好了。”
“要是我過不去呢。”李卓曜說,把頭埋的更低,發梢擋住了他的眼睛。他說這句話的語氣非常平和,但咬字鏗鏘,顯示了某種堅定,甚至可以說是,決絕。
從小到大他從沒用這樣的語氣跟家里人說過話,李勛愣住了。
“這股勁頭,我過不去。從七年前開始,我就過不去了。”李卓曜慢慢地說,抬起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爸,媽。”他囁嚅著,看向父母。“周楚瀾……我想起來了關于周楚瀾的一切。”
他從脖子里扯過那條黑色的絲繩,上面墜著一個日玉菩薩吊墜,緊緊地攥在手里。
“我在老房子里找到了這個吊墜……周楚瀾,有一個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是當年我們一起去啟華禪寺求來的,還是凈空禪師幫我們開的光,特意涂抹了朱砂,說是可以用來祛除孽障。”
“可我覺得……我才是周楚瀾生命中的一道孽障。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
李卓曜語氣哽咽,沒有再說出接下來的話。
梅萍很安靜地坐在那里,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唯一的兒子,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當年那種情況,周楚瀾鋃鐺入獄,李卓曜又失去了全部記憶。對當時的他來說,唯有遺忘,是最好的選擇。所以梅萍把李卓曜所有的物品,甚至照片、手機,全部清理了一遍,關于周楚瀾的一切痕跡被統統抹去。
兩人不在一個學校,也沒有共同好友。只要清除掉那些痕跡,她跟李勛再對一切關于周楚瀾的信息都統一口徑,咬死不松。那么李卓曜就會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