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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聞言面不改色,輕飄飄的應(yīng)了聲,好像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在乎。
江語棠沒有等到下文,忍不住問,“你不擔(dān)心嗎?他怎么說也是你弟弟。”
謝沉擦著頭發(fā)的手一頓,放下毛巾,偏頭望著江語棠,嗓音有些低沉,“你很擔(dān)心嗎?對你的前未婚夫。”
江語棠對上他幽深似狼的目光,脊背一緊,抿了抿唇角,“我沒啊。”
“前未婚夫”實在算不得好詞,她隱隱從中聽出了酸味,應(yīng)該是她想多了吧?
“沒有就好,江小姐有空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的丈夫,少操心別的男人。”謝沉這話夾雜著兩分江語棠都能聽出來的冷意。
她咽了口口水,好吧,誰家的醋打翻了,真的酸。
江語棠撇了撇嘴,伸手扯被子,“我隨口一問,反正又不是我弟弟。”
怎么還是她的不是了?
“一個連族譜都沒上的人,算不得我弟弟。”謝沉對于謝星暉不像謝茵對他那么氣憤,但也遠(yuǎn)沒有多在乎,謝家原本家族和諧,多少年沒有鬧出這樣的丑聞,謝星暉的存在,讓謝家面上無光,所以哪怕他大伯和那個女人結(jié)了婚,謝星暉也上了戶口本,可老家宗祠族譜上并沒有謝星暉和那個女人的名字,真計較起來,還真不算他弟弟。
“族譜?你們也有這個東西嗎?”江語棠覺得驚奇,“我以為大城市里沒有這個東西,我老家宗祠里就有,起初沒有我和我奶奶,直到我考上大學(xué),就又記上了我和我奶奶。”
因為她老家那本族譜只寫男人不寫女人,她奶奶是嫁過來的媳婦,記在丈夫那支,可丈夫和兒子都死的早,又沒有留下孫子,那一支被寫上了“無傳”二字作為終結(jié),她奶奶也被族譜除名了,而江語棠對于他們來說是外人,更不可能有了。
也是因為這樣,小時候她和奶奶被村子里有些人排擠欺負(fù),覺得他們不是村子里的人,后面隨著江語棠學(xué)習(xí)成績亮眼,是村子里頭一個考上重點大學(xué)的女孩,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村里又把她和奶奶的名字記上去,將她記在了奶奶兒子的名下,抹去了“無傳”二字,恢復(fù)了奶奶丈夫那一□□天她第一次見奶奶哭。
江語棠對族譜這種東西不感興趣,她連父母都沒有,哪會計較這個,但奶奶不一樣,奶奶受的是舊思想的熏陶,心上壓著舊思想的擔(dān)子,嫁過來,丈夫和兒子早早過世本就可憐,還被族譜除名,被人排擠,奶奶也會心酸。
不過現(xiàn)在不同了,她和程文浩都考上重點大學(xué),撿來養(yǎng)的兩個孩子都出息了,奶奶的腰板早就挺直了,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那個時候,江語棠才有點明白大家為什么要說“學(xué)習(xí)改變命運”。
也許學(xué)習(xí)不能改變每個人的命運,但真的改變了她的一生,讓她從大山里走到繁華的都市。
“族里的長輩還會對族譜進(jìn)行修訂,”謝沉坐在她對面的沙發(fā)上,“古代的族譜是很少寫女性,不過早改了,謝家的女性都記錄在冊,你憑借自己的能力上族譜,更是一種實力,很厲害。”
江語棠搖了搖頭,“我不在意這個,能讓我奶奶開心就好。”
謝沉頷首,“現(xiàn)在是比較少人關(guān)注這個,不過謝星暉和那個女人挺在意,要不然謝星暉不會急急忙忙想和江家聯(lián)姻,他就是想做出點成績,希望能被家族接納,把他寫進(jìn)族譜。”
江語棠心中了然,也對謝家這種拒絕私生子和小三上族譜的態(tài)度表示贊嘆,如果每個家族都能有這么正的家風(fēng),應(yīng)該會少一些不道德的事吧。
說著說著謝星暉的事,聊上族譜了,以致于后面江語棠都忘了再問謝星暉的事,不過她本來也不是很關(guān)心。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前一天晚上才說到謝星暉,次日一早,謝沉就接到大伯的電話,讓他帶著江語棠去一趟,說謝星暉回來了。
謝沉詢問了江語棠的意思,兩人前往大伯家,才進(jìn)大門,幾天不見就瘦了一大圈的謝星暉跑了出來,在兩人面前站定,視線率先落在了江語棠身上。
謝沉揚(yáng)眉,不動聲色的伸手?jǐn)堊×私Z棠纖細(xì)的腰肢,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你該喊大嫂。”
第20章 “算計”
謝星暉的嘴唇輕微的蠕動了下, 卻始終沒能喊出“大嫂”這個稱呼。
這一幕讓他恍惚,還記得第一次見江語棠時,他向大哥介紹她, 讓她喊大哥, 這才多久, 他竟然要喊自己從前的未婚妻為大嫂, 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何種恥辱。
他的確沒多喜歡江語棠,答應(yīng)和她聯(lián)姻也不過是形勢所迫,要不然他不會在婚禮上撂下她,可男人就是有那古怪的占有欲在作祟, 覺得江語棠本來是他的妻子, 而不是他的“大嫂”。
尤其是現(xiàn)在他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被爸媽罵的狗血淋頭的時候,他所敬仰的大哥卻從中插了一腳。
“大哥,是不是你算計的我?”他原以為自己丟下江語棠, 可以娶到華琦,可是他從婚禮上離去, 卻連華琦的面都沒見到,過去一段時間的親近,仿佛鏡花水月, 是他自己做的美夢。
謝沉勾了勾嘴角, “你在說什么?”
謝星暉的視線落在謝沉攬著江語棠腰間的手上, 兩人是不是早就認(rèn)識了?要不然怎么短短幾天, 就能這么親近, 分明他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大哥, 我一直對你尊敬有加,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戲弄我, 害我顏面盡失,被我爸媽罵。”謝星暉氣的臉色更加蒼白。
謝沉斂了唇畔笑意,狹長的眸子微瞇,神色稍冷,“你尊敬的是我,還是我手里謝家的權(quán)勢,你比誰都更清楚。”
“我——”謝星暉表情大變,“那都一樣,別人不也是想要你手里的權(quán)勢嗎?”
“星暉,住口!”謝陽從屋內(nèi)走出來,狠狠地扯了謝星暉一把,“滾進(jìn)去,別亂說話。”
畢玫也趕忙跑來拉住謝星暉,免得他氣急之下說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錯話,謝沉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大伯。”謝沉彎了彎嘴角。
“進(jìn)來說吧。”幾天不見,謝陽也像是老了好幾歲,他的身體本來就不怎么好,也沒比謝重大幾歲,可看起來卻像是大了十幾歲,老態(tài)畢現(xiàn)。
謝陽和畢玫扯著謝星暉進(jìn)屋,江語棠仰頭看了謝沉一眼,粉唇翕動,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不該說,很顯然今天是沖謝沉來的。
謝沉察覺到江語棠的神色,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腰,“沒事。”
進(jìn)屋后眾人在沙發(fā)上落座,謝星暉還是一臉不滿,畢玫敢怒不敢言,謝陽似乎在斟酌措辭,江語棠心下有些緊張,只有謝沉神色從容,好像只是來做客。
“阿沉,從小我待你也不薄,把你當(dāng)親兒子看待,你和我交句底,這次星暉的事,是你做的嗎?”謝陽顯然明白謝家早就沒有人能拿謝沉怎么樣,謝沉接手公司多年,已是獨掌大權(quán),不是他們能撼動的,所以謝陽打起了感情牌。
可惜謝沉并不買賬,他交疊起雙腿往后靠,閑適的坐在沙發(fā)上,“大伯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星暉什么事是我做的?”
謝星暉急不可耐,“如果不是你算計我,我怎么會逃婚?”
謝沉聞言低低的笑出聲,“這話就奇怪了,難道是我綁住你的腳讓你逃婚的?還是說我打暈了你,把你送出婚禮場地的?”
“你敢說你不認(rèn)識華琦?”謝星暉面紅耳赤。
謝沉搖頭,“確實不敢,整個西城,誰不認(rèn)識華家大小姐?我手上還有和她合作的項目,難道大伯不認(rèn)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