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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上前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也算是報應了,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江語棠自嘲的笑,“上天總那么愛捉弄人。”
還記得曲曼為了江蕙對她的冷言冷語,到頭來,全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也許在他們扔掉江語棠的那一刻,命運的齒輪已經隨之轉動了。
風水輪流轉,誰都逃不過。
江語棠得知這件事后,過了很久心情才平復下來,次日她就接到電話,曲曼想見她,事關當年遺棄她的真相。
“我陪你去。”謝沉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讓他們舍得拋棄這么好的女兒。
“好。”
再見到曲曼,像是隔了很多很多年,曲曼頭發凌亂,鬢角白了,嘴唇開裂,嘴角有血絲,短短幾天,人老了十幾歲,絲毫不見貴太太的模樣,看見江語棠的瞬間,眼淚就盈滿了眼眶,“語棠。”
江語棠心無波瀾,神色冷淡,“長話短說吧,我想我們也沒什么好聊的。”
曲曼神色悵然,“對不起,我……”
“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如果你只是想說這個,那我就走了。”江語棠打斷了她的歉疚。
沒什么好道歉的,因為她不可能原諒他們。
“別走,我說,”曲曼深吸了口氣,“當初我和你……我和江理全結婚不久,家里條件不太好,意外懷孕,本來不想生下你,可不少人說我的肚子看起來像是兒子,所以生了下來,結果是個女兒,江理全和他媽很不高興,一直都不喜歡你。”
曲曼:“后面江理全他媽生病了,家里需要錢,我要照顧你,不能去打工,他們都覺得你是累贅,要我扔了你,我一開始不同意的,后面也漸漸地被江理全說動了,想著以后還能生個兒子。”
“不用說了,”江語棠滿眼失望,“原來我的出生就是個意外,你也是女人,卻嫌我是個女兒,我沒辦法理解。”
重男輕女,真被奶奶說中了,她就是那個不被期盼的女孩,所以被他們毫不猶豫的丟棄了。
“對不起,我真的是昏了頭,被江理全蒙蔽了,”曲曼淚流滿面,“后面家里拆遷,一下子富裕起來,我卻一直沒能懷孕,江理全提出領養孩子,本來想領養男孩,沒有健康的男孩領養,所以就領養了江蕙,可我真不知道這居然是江理全算計好的,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江語棠自嘲一笑,“是我不配進你江家的門,誰讓我不是兒子呢,我也要感謝沒進江家的門,我嫌臟。”
毫不意外,她和從前眾多被拋棄的女孩一樣,只是因為那個可笑的理由。
這個理由釀成了多少女孩的血淚亡魂。
江語棠一句都不想再聽了,起身就要走。
曲曼忽然跪倒在地,“語棠,媽媽對不起你。”
曲曼這一生貧困過,富貴過,上天像是給她建造了一個盛大的美夢,現在夢破了,也該醒來,接受審判了。
江語棠搖了搖頭,“你不是我媽媽,你的女兒早就死了。”
第34章 “保護”
曲曼還有很多話想和江語棠說, 只是她不想再聽了,說的再多,也彌補不了過往, 反倒更添傷痛。
江語棠和謝沉一同走出派出所, 江語棠仰起頭, 頭頂藍白的天空被翠綠的樹枝遮住一半, 再炙熱的太陽也沒辦法穿透重重樹葉落到她的身上,
“他們不值得你難受。”謝沉伸手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心緒翻轉,一個陳舊到老掉牙的借口, 他曾在新聞上見過不少, 卻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
江語棠搖了搖頭,“你知道嗎,安順福利院里也有很多被父母丟棄的孩子,大多數都是身有缺陷的, 在少數健康的孩子中,女孩占了大部分, 這幾年,我見過不少夫婦來領養孩子,都是要健康的男孩, 哪怕不是親生的, 好像也是男孩更好。”
“上天既創造了男女, 卻又讓這個世界傾斜顛倒, 男孩的重量遠遠的壓過了女孩, 在我們村, 大部分人都會送兒子去讀書, 卻極少會送女孩去讀書, 我奶奶花錢供我讀書,被村子里的人笑話浪費錢。”
“我知道,我也去過福利院,我明白你的意思,”謝沉劍眉微蹙,喉頭有些干澀,說出的話也帶著點啞,“這是殘留下來的舊思想,以后會越來越好,等你有了女兒,就會改變這一切。”
江語棠走下臺階,對此不置可否,她無父無母,想來也不會有孩子,她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存在,她的孩子,又能感受到這世間多少愛,如果像她一樣活的艱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存在的好。
謝沉知道江語棠心情不好,也沒和她說更多,“上車吧,我們去醫院看看奶奶。”
這個時候,也只有奶奶能緩解她的心情。
江語棠點了點頭,轉身朝著不遠處停著的車走去。
“江語棠,你給我去死!”突然,江蕙手上握著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從一輛停著的面包車后躥了出來,撲向了江語棠。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毫無預兆,電光火石之間,在江語棠身后的謝沉將她狠狠地一扯,伸出手臂擋了下即將傷到江語棠的水果刀,與此同時一腳毫不留情的踹中了江蕙的腹部,將她踢了出去。
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讓江語棠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驚魂失魄的站穩腳跟,顧不得地上的江蕙,第一時間去看謝沉,“謝沉,你受傷了嗎?”
謝沉幽深的眸子盯著江蕙,把江語棠護在身后,“我沒事。”
原本在車上等著的阿征突見變故,立馬下車制服了意欲從地上爬起來的江蕙,將她摁在地上,劈手奪走了江蕙手里的水果刀。
江蕙還在掙扎,滿目通紅,“江語棠,你該死,是你毀了我,你給我去死,你早就該死了!”
江語棠卻沒心思搭理她,扯過謝沉的胳膊檢查,“你讓我看看。”
她剛才好像看見了一抹紅色。
謝沉見阿征制服了江蕙,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任由江語棠打量,“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你受傷了。”江語棠嗓音陡然拔高,眼眶泛酸的看著謝沉右手手臂上的襯衫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染紅了潔白的襯衫,她抖著手從包包里拿出紙巾壓住他在出血的傷口,“走,去醫院。”
“她怎么辦?”謝沉抬了抬下頜,示意地上的江蕙。
“管她干什么,你的傷口要緊。”此時此刻,就是天塌下來,也不如謝沉重要,江語棠心如擂鼓,慌的不行。
正說著,有民警過來了,這里還算是派出所門口,恐怕是民警同志最快出警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