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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夜而至，夜長人倦。

氣象臺播報這周冷空氣將至，陰冷裹挾的室外，路人普遍套上了棉衣。

夏延從超市出來已經快九點了，他拎著購物袋原路返回住處，罩帽隨著晚間的風起伏著。

公寓共八層，六樓的走廊聲控燈不知何時損毀的，沒接到物業的維修通知，便一直耽擱至今，也不知今晚觸了什么霉，連著公寓電梯都被貼上了維修告示。

夏延轉身朝樓梯走去，塑料袋摩擦褲腿的噪音融入黑暗。

朦朧的月光與樹影彼此融合，從一樓至六樓，拐角通風口的窗面上都能瞧見搖曳的黑影，畸形古怪，像一個倒懸在半空的索命鬼。

可惜，夏延這個開天辟地創造出來的人類從不信鬼神之說。

至六樓的電梯口，空氣里仿佛漂浮著毛骨悚然的味道，夏延覺得自己的表情有一瞬扭曲，連同掏鑰匙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抬眸陰嗖嗖的朝前看去。

602室門口站著一個抱著花束的女人。

.

.....

今天是圣誕節。

夏延就像個對生活充滿儀式感的普通人。

空蕩的臥室里多了不少綠植，夏延不太會布置，由于沒有多余資金，他只買了一個小型杉柏樹安置在臥室墻角，圣誕樹上沒有星星，或許是他不信耶穌，只單純想借個常綠樹的寓意。

杉柏樹上沒有掛彩燈沒有置裝飾球，只有密密麻麻的手寫賀卡。

元晚無意翻了一張，幾秒后便失了興致。

——‘我將和你共同死去’

夏延上禮拜在超市買的蘋果還剩兩個，放在廚房的水槽里。

狹窄的廚房內有一個冰箱，就像個裝飾物，夏延從來不會打開它放置東西。

元晚仰臥在宛如一口棺材的密閉臥室，透著門縫他看見客廳的燈暗了，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打開。

晚間十一點整。

為了這個節日，夏延做的準備非常充分，有音樂有紅酒或許還有高腳杯。

如果忽視他拿著一頂圣誕帽在布拉姆斯搖籃曲里旋轉自舞，那一定會比現在更有節日氛圍。

“Merry

Christmas！”

元晚并不覺得快樂。

夏延挨著元晚坐下，面色排紅的將一頂廉價的圣誕帽帶在了對方頭上，他爬上床，雙膝跪在柔軟的被褥上，像只發情的犬，俯低半身用臉輕蹭對方的大腿內側，尾椎骨處的溝壑極深。

“我有禮物想送你。”

似是迫不及待的，夏延從口袋掏出一個紅色絨面小方盒，那架勢營造的就像求婚。

求婚？多可笑。

元晚用腳踩上對方的肩膀，接過盒子用拇指挑開，似帶羞辱性的，傾斜腳背撞了撞對方的側臉示意繼續說。

“喜歡嗎？”夏延緊緊注視著對方的表情。

能有多喜歡？

原本還不以為然的元晚就在打開方盒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