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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恬往前跨了一小步,去牽他的手:“我們和好吧,像以前一樣。我們回家,你別出這次任務了行嗎?”
她這個小脾氣來得蹊蹺,他把她的手收入掌心里攥緊,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和我說說,怎么了?”
程景行的手上長著繭,粗礪的觸感讓她感覺到陌生。以前那個過著衣食無憂富庶生活的程景行,細膩的皮膚甚至好過大部分女生。面對她時,總是噙著笑,在她面前不打架不罵人的樣子,像極了古代風度翩翩而又滿懷驕傲的玉面書生,讓人忍不住暗生歡喜。
而現在他比起從前曬黑了些,但放在一群人中,還是顯得他白花花的。他眉眼間愈發凌厲,青澀褪去,從容大氣,給人一種沉穩可靠的感覺。
白恬漸漸冷靜下來,卻依然攥著他的手,像是害怕他就此跑走。她開口時,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她從林可那里得知程景行即將出發去執行抗洪搶險的任務,她幾乎是一瞬間內想起奶奶去世那個晚上她做的夢。她曾一度以為夢里出現的所有人都已經離她而去,直到她發現程景行的死是一個謊言。
可時至今日,她仍然害怕那個夢有一天會變成現實。所以她不愿意他去執行這個任務,不愿意他像夢里那樣,隨著一場狂風暴雨離去,再也不會回來。
程景行的眉頭始終緊緊地擰著,白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突然感覺自己很自私,程景行為著人民著想,而她卻只在乎這樣的小情小愛。
他該是很不耐煩這樣吧,這樣是不是會被他討厭……
她慢慢把手松開,一點一點地,即將從他溫熱的掌心中抽出來。她想說,沒關系的,她只是胡謅了幾句,他一定會順順利利完成任務的。
她還沒說出口,他卻及時反手緊緊把她的手抓牢。
他低頭印上她的唇,沒有輾轉廝磨,只是那么相貼著。但好像就是這樣,方才心里頭空出來的一塊地方,剛剛還在呼呼灌著冷風,現在卻被修補完好。
她向來是以他為中心轉的啊,更何況她的情緒。
“丈夫許國,雖死無憾。這樣的話我們從小就聽過無數遍了。
那甜甜你知道什么是81192精神嗎?我們可以被消滅,但是我們從未懼怕過,這就是81192精神。面對再強大的敵人時我們尚且不退縮,同樣的,面對這場洪水,我必須堅守在第一線。
不管是天災還是戰場,寧可埋骨,也絕不背后世罵名。
如果我真的犧牲了,我不后悔,因為我對得起國家,但我唯獨對不起你。如果我真的犧牲了,可能是佛祖都看不下去了,覺得我真是個壞人,不想要保佑我了。
那我們還要有下一輩子,下一輩子讓我做個姑娘,然后你做一個像我這樣的人來欺負我,好不好?”
他低聲說著一大段話,透著一種堅毅和決絕。以前最討厭說這些的程景行,現在講起這大段話時,卻帶著近乎驕傲的語氣。
像以前那樣,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把話鋒一轉:“不會出事的,你剛才說了和好的,我一定得回來和你去約會啊。”
她好像從來動搖不了他的決定,不管是什么事情,不管她用什么樣的方式。
搶險車順路來接程景行等人,車太高,隊員們三兩步跨上小臺階爬進車里。最后幾個隊員也即將上車,周楊向著這邊跑過來。
白恬想她當時面上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以至于他的隊員來叫程景行時,一直在覷她的臉色,而后再一副心有戚戚的樣子走開。
程景行握著她的那只手緊了緊,“我要走了,你這幾天不要亂跑,注意安全。”
他簡單地交代完,向他的隊員們跑去,利落地爬進搶險車前邊副駕駛座的位置。
白恬開始明白,他有他的責任。只要他是這個身份一天,他就必須服從指揮,聽從指令。
她該感覺開心才是。
她喜歡的人,已經強大到可以保護很多人了。
林可從不遠處跑過來找她,輕聲問她怎么了。她搖頭,反問林可,卻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他一定會平安順利地完成任務的,對吧。”
第35章 失蹤
這場臺風過境帶來的大雨,持續了將近十天。臺風和暴雨所帶來的嚴重影響, 還需要得到進一步的處理。
s市老城區一帶災情嚴重, 大部分處于低洼地勢的房屋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壞。因為積水過深, 許多人被困在屋子內。
這一帶的房子大多老舊,在這樣的暴雨之下, 不盡快將被困人員救出, 房屋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程景行一行人被派遣到老城區這一塊兒, 進行對被困人員的救助和道路積水的疏通。
在雨停的一天之后,被困人員已經全部救出;三天之后, 道路也已經基本上清理完畢。
程景行身上的迷彩服濕了又干, 在這幾天里,如此反復數次。時間不允許他空下來換一身整齊干凈的衣服, 他必須馬上到支隊去匯報這次任務的完成情況。
和領導匯報完本次任務之后, 支隊的教導員又拉著他一通教育。說他在這次的事情上, 做決策時太過草率和盲目自信, 不把自己的情況和實際綜合起來考慮。好不容易才逃過他的嘮叨叮囑, 回到家洗漱后把手機開機,跳出一條微信的提示。
程景行點開, 是白恬發來的消息。
“不想和好了。”
他以為白恬是在發小脾氣, 在撒嬌,回了幾條信息哄她。等了一段時間卻不見白恬的回復, 給她打電話也一直處在不被接通的狀態。
程景行無奈之下只能發了信息問林可, 林可也不清楚白恬在哪, 只說她今天沒有課不在學校, 也不在宿舍。
他所想到的,白恬能去的地方只有他們以前住的那個老房子。他驅車趕到以前的住處,這幾年他從未回到過這里,但他知道白恬一定時常回來,所以對于屋子里的干凈無塵,他并不感覺驚奇。
他喊了兩聲白恬,沒有得到回應。
這個時間段的夕陽進不到老舊的房子里,屋內沒有燈被亮起,光線昏暗。
程景行向屋子里走了幾步,整間房幾乎沒有變化。他唯一發現的不同,是他房間里的桌子上。老舊的桌面上蓋著玻璃板,玻璃板下邊壓著的照片里多了一張他們的合照,卻少了一張白恬偷拍的照片。
是一張他的背影,他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他離開時她偷偷拍下的照片。
他抬起玻璃板,想把他們的合照抽出來,卻不小心將邊上的照片一起帶出,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