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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了一眼,四周并沒有可以求助的人,她只好撐著輪椅,單腳站立,一手攀著貨架,另一手去取貨架上的護腰墊。
大抵是攀著貨架的手掃到了上面的商品,幾個厚實的靠墊東倒西歪地從上面砸下來。
許聽晚來不及躲,只閉著眼,盡可能地將身子往一側偏。
然而,預料中的悶痛感并未傳來,她偷偷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睜眼時看見眼前的男人左右手各抱著一個靠墊,正沉著一張臉看向她。
“是該買條防丟繩了。片刻的功夫都坐不住。”他把靠墊放回原位,往前推了把輪椅,示意她坐下來。
等她坐下來后,才緩聲問道:“有沒有被砸到?”
許聽晚搖頭,伸手將最高處的靠墊一指:“我想拿那個,可是太高了。”
裴競序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最高一排的貨架上有幾個灰色的靠墊,他伸手取下,遞給許聽晚:“腰不舒服?”
“沒有。”她伸手捏了捏記憶棉,記憶棉慢回彈,捏起來還挺舒服,應該能很好地支撐裴競序的腰身,達到放松的效果。
她瞥了裴競序一眼,滿意地把靠墊抱在懷里,繼續按照清單采購露營要用的東西。
采購完畢,裴競序先把許聽晚送回車里,自己則推著兩大車的東西有條不紊地往后備箱搬。
等一切歸置妥當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
裴競序坐回駕駛位,一邊去拉安全帶,一邊問她:“有沒有想吃的餐廳?”
一直抱著靠墊的許聽晚終于松手,把靠墊遞了過去:“這個送給你。”
裴競序沒料到這個靠墊是她買給自己的,他心里有一閃而過的雀躍,但是面上端得四平八穩,語氣也沒有多大的起伏,甚至故作腔調地問她:“為什么送我?”
“就謝謝你啊。”
他裝糊涂:“我有什么好謝的?”
“昨晚替我出頭,帶我去醫院,還有鐘宿的事。”
裴競序抬了抬眉,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方向盤,輕笑了一聲:“還以為你沒良心,記不起這些事。”
許聽晚抿了抿嘴,難得沒跟他針鋒相對。
畢竟在鐘宿這件事上,她是打心眼兒里感謝裴競序的,所以她說:“是這人情太大了,我不知道該怎么還。”
“人情太大,不知道該怎么還?然后隨意拿一個靠枕打發我?”他掀眼看過去:“請告訴我你的邏輯是什么?”
“其他的我一時半會想不到。”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得不到。她也只能在這些細微之處做做文章了。
但是聽他的口吻,他似乎對這個靠枕并不滿意,許聽晚不知道怎么去還這個人情,索性讓他自己提要求:“或者,你需要我幫忙做什么嗎?”
裴競序無聲地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不開竅,嘆了口氣,說:“算了。”
隨后把手搭在檔位桿上,似是要發動車子。
就在汽車引擎發出第一聲嗚鳴的時候,他到底是沒忍住,從許聽晚手里接過靠枕,將話說敞亮了:“我需要你給我找點麻煩。不然,我會非常不習慣。”
許聽晚在某些方面比較缺遲愣。
裴競序駛離地下停車場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她愣是想了十幾分鐘,才緩慢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然而天底下只有怕麻煩的人,沒有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的人。
她不禁懷疑裴競序的工作壓力是不是很大,否則怎么能說出這樣精神錯亂的話來。
“裴競序你需不需要看心理醫生?”
裴競序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早已見怪不怪。他解釋起剛才的那一句話:“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說。我希望我是那個幫你解決麻煩的人,而不是成為你麻煩的人。這么說能理解嗎?”
不要憋在心里。
許聽晚拽著安全帶,低頭品咂著這句話。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外向隨性的性子,卻發現自己在某些事上長久地陷在一個自我證明、自我掙扎、自我厭棄的怪圈里,并始終相信可以憑借一己之力達成自我和解。
在陰暗潮濕的怪圈中呆久了,她甚至忘了流通的空氣和充足的光線可以有效減少霉菌的滋長。
可是推開一扇窗去接觸空氣和光線于她而言太難了,倔強的性格束縛著她,讓她不知如何對外聊起那些話題。
車子里除了引擎聲之外,久久沉默。
最后是一通電話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
手機連著藍牙,一接通,許京珩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
“我說裴總,你的待客之道就是我讓我和知知在客廳等了一個小時,喝了七八杯水?”
“路上了。”他一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和早早在采購露營要用的東西。”
“不是你攢得局,請我們去露營么?”許京珩知道他是一個喜歡按計劃行事的人,所有臨時的決定于他而言都是一種折磨:“這么倉促,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聽到這句話,還在發呆的許聽晚猛地看向他。
不是說,是許京珩請他們去露營嗎?怎么變成裴競序主動發出邀請,請許京珩去露營?
她疑惑地偏了偏腦袋,向認真開車的人投去七分探究三分關切的眼神。
他該不會真出了什么心理問題吧,不然怎么會做出‘組局’這樣一反常態的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