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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都聽沛歡的,在這里歷練幾年確實不錯。”謝韻點頭,覺得沛歡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強求了。
見謝韻點頭應是,沛歡扯了扯嘴角,牽強地笑了下,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試探著問道:“民間都傳聞,大人和陛下...關系匪淺?大人處于如今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何不直接恢復女子身份,光明正大的進宮伴駕,本能名正言順的事情,為何要頂著世人的罵聲,承受這些莫須有的討伐呢?”
沛歡是知道謝韻女子身份的,從前在莊子上,乳母就是將親生女兒沛歡和謝韻養在一起的,所以兩人知根知底,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這事,不急,乳母葬身謝昌手下,我不報此血海深仇,怎能安然享受福分。”
“所以...”沛歡不可思議地看著謝韻,輕聲道:“所以傳言是真的,大人真的和陛下在一起了么?”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謝韻坦言,不認為對從小一起長大的沛歡也要瞞著,而且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魏湛妥協選秀,同意大臣們為皇室開枝散葉,就是安撫朝臣的緩兵之計,朝臣們心里都清楚魏湛和她廝混的事,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沛歡眼中泛起空洞失神的神情,微笑著感嘆,“大人的命,還真好啊...”
被家族厭棄,能被身邊的忠仆掩護,被生身父親追殺,能得貴妃和太子庇護,現在死敵登基掌權,又能得曾經的死敵垂青愛護...
這等運道,豈能是“命好”兩個字能說清的,生來是主子,一生都是主子,生來是奴才的人,一生都是奴才,用盡全力也飛不上枝頭。
從鴻臚寺出來,謝韻直奔恒王府而去,沛歡如今在林儲洌身邊伺候,所以知道林儲洌今日出門是去恒王府中拜訪,估摸時辰尚早,謝韻在恒王府外等了會,見林儲洌帶著下人走了,她才扣響了恒王府的大門。
恒王府的管家知道謝韻與恒王殿下關系親近,所以便直接請謝韻進了門,帶著她往正院方向走去。
謝韻進了正院,首先在院子中見到的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美人身段婀娜,容顏盛極,面容深邃,帶著幾分異域風情。
“嘖嘖~恒王殿下好眼光,竟然還會金屋藏嬌了?”謝韻驚奇地看著院中美人,走近了幾步,笑著打量幾眼,對身后的管家問道:“這姑娘,哪來的?”
管家神色恭謹地回:“回少師大人,這是剛剛南嘉王世子送來的美人。”
謝韻點頭,沒想到林儲洌從沒見過魏澤這個表兄,第一次見就送了這么大一個禮,可真是費心費力啊。
如此絕色,謝韻混跡官場和風月場所多年,都從沒見過這樣傾城國色的美人,這美人剛剛看過來的一眼水潤潤的,縱使她是女子,再多看幾眼也要動心了吧。
“你不進屋里,盯著人家看做什么?”魏澤站在主屋門前,一臉無奈地看著謝韻,然后對管家道:“收拾一見客房出來,想讓這位姑娘暫住下。”
謝韻不贊成地看著魏澤,道:“你怎么如此小氣,這么一位世間難求的美人站在眼前,你不讓出來一座大院子出來,怎么還讓人家睡客房。”
魏澤從臺階下走下來,笑得很是和善,“你猜...這么個絕色美人,林儲洌是讓本王送給誰的?”
第51章 、滅親
管家領著院中的絕色佳人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謝韻和魏澤兩人相顧無言。
謝韻看了眼美人離去的背影,然后笑著看向魏澤,眸色淺淺, 似是隨口問道:“南嘉王世子不是送給殿下你, 還能是送給誰的。”
“別裝傻, 你自然能猜到是送給誰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臣莫非王臣, 你說呢?”
魏澤笑得輕松, 邊說邊觀察著謝韻的神色表情,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么慌亂的模樣。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相處了十多年的時間, 直至今日, 魏澤都從沒在謝韻臉上見到過慌亂驚詫的表情。
她似乎是天生就沒有這種表情, 在一眾鮮衣怒馬的少年中顯得尤其穩重,讀書厲害,做事利落,手段狠辣,在日漸增強的復仇信念中,喪失了本來的樣子。
魏澤一直都很佩服謝韻,不僅是因為她女扮男裝入朝堂,更是因為她心性堅定,有種萬念俱灰又堅韌不摧的氣勢在身上。
他很想知道, 這樣的謝韻, 究竟有沒有在這一年的糾纏中對魏湛動心, 哪怕是一點點呢?
魏澤坐在梨花樹下的木桌上,手中端著茶盞, 緩緩說道:“反正...我去送人和你去送人都是一樣的,林儲洌也沒什么別的意思,就是獻位美人討好一下而已,一個弱女子也做不了什么,想必陛下不會拒絕的吧,不如這個美人,就拜托你給陛下送去?”
“既然南嘉王世子沒什么別的意思,那殿下就代陛下收下這份好意吧,天子后宮佳麗三千,不差這一個。”謝韻坐在魏澤對面,面色平靜地回。
“我收下?”魏澤聞言笑了出來,說:“我收下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能代他做主?”
這么看來,魏湛是用上了真心的,不然謝韻不會這樣說話。
“我自然是沒權力代替天子下令的,但...這種事情一定要讓他知道嗎?”
“你是要我直接扣下這個美人?往小了說,是私下里拂了南嘉王世子的面子,往大了說,這是欺君罔上,你以下犯上的事做多了,還真是什么都不怕了?”魏澤雙眸陡然亮了起來,覺得他似乎看見了謝韻變正常的希望。
只要謝韻別成天求死,比啥都強。
謝韻輕輕品了一口清茶,從腰上的錢袋子中取出了一塊金燦燦的令牌,舉到魏澤面前,彎唇道:“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扣下又能如何,見此金牌如見君,我說的話,就是圣喻。”
“嘖嘖。”魏澤搖頭感嘆,“行,聽你的,其實,我覺得就算你將人送到魏湛眼前,他也不會看一眼的,你沒必要將人扣下,何不借此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看咱們這位九五之尊,對你的真心有幾分?”
“真心豈是一個絕色美人就能試探出來的。”謝韻嗤笑,臉上籠罩著一層淺淺的陰影,嗓音輕巧悠閑,“用不了兩月,謝昌的罪名就能定下來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我盼這一天盼了十多年了,大仇即將得報,何必在這個時候用男人的真心去賭?
那美人實美,我一個女子看了都要動心,何況是男人,我信魏湛的真心,但這不足以讓我去賭,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排除一切阻攔我的障礙,無論是在暗中幫助謝昌隱藏罪證的,還是意圖在這個時候勾走天子真心的...”
謝韻眼中浮現出陰鷙凜然的殺意,輕笑著看向魏澤,“攔路者,都是腳下塵泥,碾碎化灰就好。”
“那你呢...你對他,就一點真心實意都沒有么,等你報仇之后,你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有啊。”謝韻望著不遠處的森森宮墻,坦然笑道:“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都等謝家的事情解決之后再說。”
不多時,謝韻起身告辭,臨走前道:“削番勢在必行,南嘉王父子俱不簡單,正值多事之秋,殿下身份敏感,理當明哲保身,與南嘉王府疏遠些。”
魏澤與南嘉王府是表親,又曾是儲君,身份實在敏感,謝韻信得過他,不代表魏湛也能信任他,以防帝王猜忌,還是與林儲洌疏遠些好,不要沾染上是非。
“好。”
一月后,秋獵的圣旨發下來,定在月末出發去云華行宮秋獵。
今年的隨行名單與去年還是有些差別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去年的舊臣有很多都被迫辭官歸鄉,也有后起之秀躋身權貴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