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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麗柔年紀太小,畏畏縮縮,老太
太并非是當老媽子的,當然讓她好好調養,而麗貞不必說,她是大伯母膝下唯一的女兒,看大伯父對她那般寵愛,如何會讓獨女住在老太太這里。
當然,麗姝心里是不認可的老太太真的是天選她在身邊。
只是麗姝連忙起身行禮:“姝兒就勞煩老太太了。”
“這般客氣作甚。”老太太笑著。
姐妹們識趣的離開,老太太又指派了兩個人在她身邊服侍,這兩人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原本是伺候老太太的二等丫頭,一個叫水芝,另一個叫水蕓。
麗姝的箱籠已經送過來了,丹紅悄悄對她道:“咱們夫人聽說老太太又送了您兩個丫頭,特地封了幾個荷包,給您賞賜用的,還有一包碎銀子,奴婢就放一個鵝黃色的荷包里,您平日賞人都從那里拿。”
娘親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想到她,麗姝心里一暖,又對丹紅道:“你跟娘說讓她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弟弟,我在老太太這里一切都好。”
“好。”丹紅快步回去覆命。
而麗姝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梳洗之后,換上寢衣,床上已經不知道何時鋪好了,現下過了端午,天氣并不冷,因此水芝拿的是一床夾被來,面料不知曉是什么,但極其舒服。
她原本還想好好打量一二,結果躺下來,居然就睡著了。
她是睡著了,但是今夜劉家其她的人就很難睡著了。
頭一個是傅氏那里,她從老太太那里回來時,傅家已經派了傅夫人心腹嬤嬤來說了好一會話,又送了兩個傅夫人身邊的丫頭過來。
這兩人一人生的嫵媚嬌俏,傅氏先讓她下去,只有另一人,才是真正奉傅夫人的命來的,她也是開門見山。
“姑奶奶,太太已經從信中知道了您的情況,很是為您擔心。”
傅氏苦笑:“都是我的不是偌大年紀還要娘操心,金釵,都已經出嫁了,本該我去孝敬娘的。”
金釵是傅夫人手底下得用的人,今年十八歲,做事周全妥帖,若非為了女兒,也不會把她打發過來,因此,她覺得傅氏的情況很是不妙。
“奴婢想只要您過的好,這就是最大的孝敬了。是了,現下二姑太太(小傅氏)生了一子,她又有意爭寵,可您和姑爺的情分肯定比她強,您
千萬別怕。”金釵先是寬她的心。
傅氏頷首,但又搖頭:“話雖如此,現下后宅所有人都比不上她。我是正室,怎么能自降身份去爭寵。”
傅氏不好意思再下人面前說爭寵的事情,那是自己不要臉面了。
見傅氏還如此嘴緊,不愿意敞開心扉,玉蘭就急了:“金釵,現下二小姐可是和在娘家的時候不一樣了。原本前幾年老爺對她充耳不聞,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我們見她如此懂事,小姐對她是很好,還常常和我們說將來還讓大少爺尊敬她呢。可她反手就一襲白衣,弄的楚楚可憐勾引老爺,還告了刁狀,說我們夫人苛待三姑娘似的。我就奇怪了,我們小姐按照規矩辦事,都是按照這家中兒女給的,丁姨娘的女兒四姑娘就一點事情都沒有,怎么三姑娘就熱的渾身長痱子了。”
金釵也覺得傅氏不可能苛刻小傅氏,她就不是這樣的人,若是真的想害小傅氏還會等到現在嗎?
因此,她絕對相信玉蘭的話:“還有呢,自從這一次之后,姑爺就不再相信咱們姑太太了嗎?”
“那倒沒有,只是我想姑爺肯定心中有怨氣,正好姑爺在破案時,說是二小姐畫畫能幫她找到犯人,之后還抓了好幾個犯人。她也就隨時能出門去,可能是這樣就養肥了她的胃口吧,正好蘇姨娘害她,饒媽媽和玉屏兩為著咱們姑娘鳴不平,反而被老爺覺得是她們陷害二小姐,被趕出去了。”玉蘭道。
可金釵知道的卻不是這樣:“我聽說饒媽媽和玉屏要陷害她小產是真的嗎?”
玉蘭避而不答此事,只是一味分辨:“金釵姑娘,你知道蘇姨娘還送帶著痘瘡的衣裳去給她嗎?那為什么她不對付蘇姨娘呢?那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想要的是姑爺唯一的正妻,蘇姨娘不值一提,她從一開始就想對付我們小姐。”
這話也說的很有道理,金釵看向傅氏,傅氏嘆了一口氣:“那個時候我沉浸在書昭的死訊里,根本什么都灰心喪氣,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從來都不想去爭什么。”
金釵一針見血道:“夫人知道您就是這樣,說從前您在家里從來沒有受過苦,怎么懂那些小娘養的魑魅魍魎的手段。可惜,您若不爭,別人未必不會爭啊?您是正夫人,卻被排擠成只能窩在后院,十年八年還好,我說
一句不該的話,恐怕到時候表姑娘的婚事也會受阻啊。”
玉蘭接話:“還不止如此呢,這次從九江回來,我們夫人住的憋仄的船艙,看著是比那兩個姨娘好點,可那也只是做給老爺看的,其實呢,也就那樣。還有,我們剛剛從我們太夫人那里回來,說太夫人準備把三姑娘養在膝下,若非四少爺太小,她老人家也想放身邊養呢。你看看,這可真是一步步鳩占鵲巢呢!”
沒想到劉家老太太居然這么快就轉向了,金釵皺眉:“那位三姑娘我記得才六歲吧?她的性情如何。”有她在劉太夫人跟前,可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年紀小小,但是嘴巴很利,城府頗深,渾然不似個六歲多的小姑娘。今日就是她在老太太面前使伎,讓老太太看重三夫人,讓她越過我們夫人了。”玉蘭道。
金釵看向傅氏:“平日里一般老爺何時會來?”
無論如何,總得讓她見著姑爺,她才知道對癥下藥。
卻見傅氏尷尬道:“他已經許久未來了。”
“一次都沒來過嗎?”金釵震驚。
傅氏點頭:“不僅僅是我這里,就是蘇姨娘和丁姨娘那里也不去。”
專房獨寵啊,金釵看了傅氏一眼,這就很難辦了。但她不氣餒,先是勸道:“奴婢平日服侍您,再觀察一下法子,現下您先吃方子,當年這方子是夫人娘家母親給她的,所以她才能生了五子一女呢。”
傅氏緩緩點頭。
比起傅氏有強援,徐夫人用手搓了搓臉,今日臉都笑僵了,她和丈夫早已相敬如冰,早些年她每每月事來的時候,他都會安慰她,說不打緊。夫妻二人也的確努力,比起二叔兩頭大的事情出了,她的后院很清靜,沒人能撼動她的位置。
可慢慢的變了,尤其是生下麗貞之后,這五六年來,她們夫妻行房事已經只是完成公務一般,沒有半點柔情蜜意,甚至這一年來她們夫妻都不同房了,若非為了麗貞,夫妻二人能在外人面前維持表面,其余多是她一個人住這間大院子。
冷冰冰的,除了下人一概沒有。
今日不知怎么見著小傅氏神態輕松,眉宇間都是氣定神閑,反而是傅氏不安其位。人之境遇,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小傅氏不過一個不得寵的庶女
,因為有幾分和傅氏相像,才被選作續弦嫁到娘家,當年正主回來,徐夫人都有些可憐小傅氏,沒想到現在她生了兒子又得了寵愛,就似乎沒了憂愁。
“麗貞睡了吧?”她隨口一問。
丫鬟盼兒連忙道:“姐兒在碧紗櫥里睡的正香呢!”
徐夫人笑:“這個丫頭就是個缺心眼兒的,我看二房那幾個丫頭有八百個心眼子,她卻這樣天真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