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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接過大長老手中的兩樣寶盒,袖袍無風自動,拂過寶盒上的禁制。下一刻,寶盒在一千多名少年的眼前倏然打開,里面的東西被一團靈力托著平放在半空中。
甫一脫困,左邊那團靈力包裹中的靈物就開始迫不及待地綻放光華,都無需人催動,一段長弓古箭的虛像在眾人眼前放大無數倍。
箭矢呈深棗色,通身油亮潤澤,不似凡物,箭尖一點深重寒光,下一刻便破空而出,在這一千多人的眼中急速放大。
“咻!”破開風聲的尖嘯眨眼就到身邊,像是炸開了血與骨,正中眉心。
樓中泰半的人捂著眼睛,齊刷刷往后退了幾步。
緊接著便是各種激動的,興奮的,躍躍欲試的議論聲,炸開了鍋似的,短時間內還有愈演愈烈,朝上攀升的勁。
“今日四十八仙門為證,我姜家承諾,地煞之事,只要能解決,不論用何種方式,即便將祖脈完全毀去,也可在流光箭矢與鎖魂翎羽中選一樣帶走。”
“若為同門協心齊力解決,出主力者獲得靈物,其余協助者,我們亦會酌情給予重金酬謝。屆時,姜家私庫里的寶物,可打開任選兩樣,靈脈與金銀,我們必不吝嗇。”
姜家家主放出話來。
“原來這便是流光箭矢,果真名不虛傳,氣勢銳不可當,方才那一下,像是要直接洞穿靈魂啊。”有人狂熱地揉眼睛,盯著左側那個寶盒半晌挪不開眼,垂涎三尺也不過如此:“……千里觀那群用箭的豈不是要瘋了。”
“諾。”他身側有人朝對面努了努嘴,道:“你自己看。”
“我不看,不看都知道他們現在是什么德行,肯定覺得流光箭矢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那人目不轉睛,視線沒在寶盒上挪開半分:“誰不是奔著流光箭矢來的?他們還算好,你是沒看見天極門的人,那才叫一個勝券在握的嘚瑟樣,想同時將地煞與靈物拿下呢。”
“……”
諸如此類的話語多不勝數。
在所有人都朝著流光箭矢表達喜愛與向往時,楚明姣站著不動,她沒在意大放異彩的箭矢,而是盯著右邊那個盛放著鎖魂翎羽的寶盒細細地看。
鎖魂翎羽從出現開始就十分安靜,它更像是一片鎏金羽毛,華美異常,可屬于頂級靈物的威壓不強,能起到的最大在作用還是穩固神魂,對這些神魂完好的少年們實在沒什么用處。
但它恰恰是現在楚明姣最需要的東西。
她和天極門一樣,也是個想同時將鎖魂翎羽與地煞善惡魂盡收囊中的貪心家伙。
楚明姣慢慢抿了下唇,聽姜家家主將剩下的事全部交代完:“地煞只喜年輕血脈,對我等氣息無動于衷,甚至會因此將自己藏匿進極深的地底,因此我姜家長老們起先并不打算出手。”
“可為了保證諸位安全,防患于未然,經過我等族內協商,決意令大長老領你們進去。”
“等會進去時,每位手中都會飄下一片落葉,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險時,你們將葉片碾碎,大長老會盡可能快地趕過去救你們。”他頓了頓,開始無情地擊碎一些人的僥幸心理:“姜家的情況,諸位也都知道,地煞作惡多年,絕非善茬,不好對付,請諸位切莫輕敵,不論何時,都請做好應戰準備。”
“祖脈內一千八百余人,每個人面臨的危險與處境各不相同,大長老難免會有分身乏術,來不及救人的時候,因此請諸位務必保全自身。”
說得簡單點,就是這葉子起個聊勝有無的心理作用,最好別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大長老身上。
話說到這,家主開始適當的緩和氣氛:“大長老是化月境中層大成的修為,解決一些突發狀況綽綽有余,除了修為合適,他也是我們姜家唯一一個勉強還夠得上年輕這個詞的長老。”
很快有笑聲配合著傳出。
“好了,諸位。時間不早了,請進祖脈吧。”家主讓開一步,露出身后那個如風暴般卷起紊亂靈力的空間通道。
楚明姣開始饒有興致地觀察現場狀況。
“等等看吧,馬上就能看出四十八仙門中哪邊的實力最強了。”蘇韞玉湊到她身側,慢吞吞地分析:“深夜的祖脈,未知的地煞,誰都不敢先進,除非對自己實力十分有自信,并且宗門排名十分靠前。”
“絕情劍宗。”楚明姣看也沒帶看,伸手撥了撥自己鬢邊發絲:“劍者激流勇進,永爭先鋒。能把劍法修到一定程度的,都很明白自己當下想要什么,有明確的目的,不會顧慮和懼怕任何東西。”
所以許多人都說,修劍法的都是群武力值高超的瘋子。
他們理智,又做不到完全理智。
很容易劍走偏鋒。
因此才需要琴師輔助,壓制性情。
“絕情劍宗的領頭人修為應該已經達到了化月境中層小成上下的實力,劍修爆發起來,實力會攀升一截,真正的戰斗力能與姜家這位大長老拼個不相上下。”
而事實證明,劍修確實更了解劍修。
幾乎在楚明姣話音落地的一剎,就有人先踏了出來。那是個長相極為銳利,每一根棱角都彰顯著鋒芒與不羈的男子,不修邊幅,胡子拉碴,相貌顯得粗獷,有種不拘一格的灑脫氣。
他的劍并不掛在腰間,而是提在手上,引人注目的是,那劍也沒個劍鞘,就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用素圈白布裹著,還沒包整齊,間隙里露出雪白的刃光,偶爾一晃,閃得人眼睛疼。
他言簡意賅:“我來。”
無情劍宗以他為首的那幾個二話沒說,在眾目睽睽下一步踏進空間通道,身影很快消失。
楚明姣終于將視線從那柄簡陋異常的劍上收回來,十分不能理解,她看向蘇韞玉,眼仁烏黑靈透:“凡界劍修窮成這樣了嗎?”
“哪兒的劍修是不窮的?”說起這個,凌蘇開始接話,他望著緊隨其后蜂擁著擠進空間通道里的小隊伍,嗤的笑一聲,話音聽著帶著點熟稔的嘲笑:“你們劍修不都將劍看成心頭好,恨不得整個靈髓石劍鞘給配套帶著才好,一個還不行,至少要十個八個才能聊表心意。”
“別的修士,丹藥,傀儡,哪怕是靈農,都是源源不斷進財,劍修呢,只出不進還倒賠,不窮也說不過去啊。”
蘇韞玉開始明顯憋笑。
這若是從前,楚明姣一定要嚷起來將手中靈戒氣勢洶洶地倒扣在桌面上,弄出一聲極清脆的響,而后昂著下巴,用一種不屑的語調道:“哪里窮?說誰窮呢你,你有錢,你來和我比一比啊。”
必然會是種囂張跋扈到極致的美感。
然而現在,她不想和凡界的風流浪子逞口舌之能,特別這人還是帝師的故友——這多少讓人投鼠忌器,不敢深交,也不能過分得罪。
除此之外,她陷入一種遲來的微怔酸脹情愫中。
來凡界的這些時間,楚明姣總會在別人說起某句話,或突然看見哪樣東西時,想起一個與之全然不相關的人。
——江承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