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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得用還挑三揀四的,這兩人什么德行?
再說了,深山老林里,那么多陡直的山坡,動不動就走到懸崖峭壁邊上,符上的靈力流失快點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這要是別人,制作的靈符還不如他一半管用。
這會若是他本尊在這,肯定沖上去和楚明姣理論,可要命的是,宋玢現(xiàn)在頂著個凌蘇的殼子,有心沒處使,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當下捏捏拳,愣是忍下來。
楚明姣抱怨這符咒的時候,手指很輕地在柏舟手腕上拂了拂,如柳枝掃面,白雪覆落,很不經(jīng)意的一個動作,山風一過,她身上那種甜蜜的香味止不住地往他鼻尖湊。
柏舟全當不知道她的試探。
他不動聲色收回手,袖邊隨機掩蓋下來,抬眸轉(zhuǎn)而看了看一路蜿蜒的山路,無視凌蘇眼里冒起來的熊熊控訴火焰,低聲說:“無事,接著往前走吧,我跟得上。”
說是這樣說。
可楚明姣不是讓這位帝師來受罪的。
這一趟,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人用處大著呢。傳聞中的博古通今,閱覽群書,放在他身上,半點不帶夸張,在沒有戰(zhàn)斗的情況下,他就是整片山脈中的核心力量。
沒有符紙的力量隨身護著,萬一有個滑坡,跌倒骨折,或是失足撞著哪兒,人昏迷過去怎么辦。凡人的身軀,他們帶的那些勁大的補藥都不敢用,到時候才叫真的如無頭蒼蠅般團團亂轉(zhuǎn)。
找到地煞后還得靠他呢。
“我倒是聽說。”凌蘇屈指敲了敲身后空心的竹竿,忍不住為自己打抱不平,向這幾人好好述說這備受嫌棄的符紙制作流程:“疾行符制作是出了名的難,極為考驗制符者的修為與耐性,其中三十二道程序,每一道都不能出差錯。主要是,這東西沒用,現(xiàn)在都沒人會正兒八經(jīng)地描符,上次無情劍宗的教習制作這符,符描出來后沒一刻鐘就歇了。”
“相比之下。”
頓了頓,他重重咬字,極為刻意又努力裝得不甚在意地補充:“我看這符,起作用的時間不是挺長的嘛。”
這樣子有點蠢,沒眼看。
蘇韞玉挪開了視線。
他這么一打岔,楚明姣像是驀的想起什么,她眼神閃爍了下,半晌,轉(zhuǎn)了轉(zhuǎn)手指上的靈戒:“等等。”
她私庫里的東西大部分是春分與汀白管理著,自己戴著的靈戒反而很少拿出來,可以想象,里面都是些什么令人垂涎的寶物,至少不會比流光箭矢這類靈物輸?shù)侥睦锶ァ?
而實際上,也不盡然如此。
就比如此時,她翻了片刻,捏出十幾張整理好的符紙,那符紙和先前從柏舟袖口掉下來的符紙材質(zhì)相似,只是上頭勾勒的符文不一樣,那是種極為流暢清正的字跡,一筆一畫間盡是嶙峋風骨。
符紙上充盈著一種遠超靈力的磅礴力量,令人轉(zhuǎn)瞬側(cè)目。
只看一眼,蘇韞玉就知道,這必然是江承函的手筆。
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
“貼上這個吧。”楚明姣抽出兩張遞給柏舟:“會比之前好很多。”
呵。
凌蘇沒想到還會來這么一出,當即撇了下嘴,徹底歇了在疾行符上扳回顏面的心思。
和其他人比比就罷了,哪怕和蘇韞玉比,他都不帶半點心虛的,但對象如果是潮瀾河神主,那算了,他舉手投降就是。
他現(xiàn)在好奇的是,到底還有什么事,是江承函不能為楚二小姐做的。
正常情況下,誰會耗費神力,為化月境中層大圓滿的本命劍劍修繪制這種華而不實的符紙啊。
她根本都用不上啊。
柏舟接過那兩張符紙,面上并無差錯地禮貌道了謝,眼底深處的一層浮冰好似在無形間悄然化開了。
三個時辰后,他們在山腰安營扎寨。
汀白和清風撿了很多枯爛的樹枝生起了火,火光驅(qū)逐了山間未通靈的野獸,也照亮了圍著火堆環(huán)坐的人的臉頰。
直至這個時候,那兩張符紙依舊堅強地貼在柏舟的袖臂上,隨著夜風的吹拂發(fā)出與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音,伴有某種規(guī)律節(jié)奏。他將這兩張符紙取下,細細觀看,眼睛斂下時,形狀如杏仁般秀美內(nèi)斂,顯得別一般的安謐沉靜。
“看出什么了?”楚明姣搬了塊干凈石頭坐在他身側(cè),歪頭湊近看,托腮笑吟吟地問:“是不是與先前符紙都不一樣,很不同凡響?”
即便換了個殼子,他內(nèi)里的性格仍無法坦然自夸,只是略嗯了一聲,避重就輕道:“應(yīng)當是制符者的不同。”
蘇韞玉和凌蘇一個用樹枝撥弄著火堆,一個百無聊賴地又摸出了自己的卜骨,晃得響。
“我起先都不知道靈戒里有符咒。”她邊用手撈起過長的裙擺,漫不經(jīng)心地吐字:“這些是我道侶制成的。”
蘇韞玉抬眼,撥弄火堆的動作停了停。
柏舟無聲地望向她。
第30章
“嘖。”蘇韞玉干脆將手里的木棍丟至一邊, 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神情,沒眼看似的嘲笑她:“楚二你瞧瞧自己,半個月前怎么憤憤和我罵人的, 信誓旦旦丟的什么狠話。”
“我都不想說你。”
火生得旺, 時不時炸開一蓬火花, 發(fā)出“啪嗒”的細微響動, 這樣一個初冬山里的深夜,近在咫尺的溫暖順著柴火的燃燒綿延到骨骸深處,叫人不由自主生出懶怠的姿態(tài)。
“我怎么了啊。”楚明姣將衣袖微卷,露出半段凝脂似的肌膚, 手腕上掛著的鐲子水頭很好,沁涼的一截色, 但不知趕路的時候磕著碰著哪兒了,此刻在火光下儼然襯出一道細細的裂紋。
她將鐲子取下來,眼也不眨地反駁:“都鬧成那樣了, 你是圣人,你能憋住不生氣, 不放狠話?”
蘇韞玉稀罕地看她,須臾,微不可見地挑了下眉。
倒是凌蘇,也不盤弄那兩塊卜骨了,來了興趣般一連串問:“這一路小二十天,我正好奇著呢,楚姑娘出手闊綽,修為不俗, 不像小家小族出身,又說已有道侶, 方才那兩張符紙到現(xiàn)在都不曾失效,想來楚姑娘道侶也非尋常人……怎么來尋鎖魂翎羽,是姑娘和蘇公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