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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耳朵上掛著的耳機是從鐘從余衣兜里面摸出來的,聽到之后也就是笑了笑。
——那個初中畢業證都沒有的倭瓜?
——什么倭瓜……哦!就是那個長得像倭瓜的,就是那孫子!
——串哥,就一句話,要揍成幾級傷殘?
——十級!!!!!!再讓他辦一張ICU的SVIP!!!!!
王大串發來的感嘆號多得當然差點沒找到話在哪兒,還附帶了一張性/感火柴人在想胸口碎大石的動態圖。
發火jpg.
顧遲敢保證,把鐘從余就這樣原地打包送去高考考場,分數都能比王大串再念一次高三,不,是十次高三強一個放在后面的0。
畢竟不是什么隱私,這種學校高三的“裁剪”制度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鐘從余對于王大串發生的這檔子事兒也說不上完全不知情。
在他的意識范圍內大概就是“班上少了點人里面的那個少點”,而不是顧遲腦袋里思考的“然后該去哪兒干什么”。
神仙不懂凡人的悲。
顧遲:“好同桌,我的無敵風火輪帥同桌,問你個事兒唄。”
他熱衷取外號,鐘從余也沒反抗一下,只要能反應過來是在叫他,叫什么都無所謂。
鐘從余眼睛還在一張理綜上游走,腦袋卻歪歪偏道:“聽著的,你問。”
“你是如何煉造……”話說一半突然打了個嗝,顧遲把本想脫口的學霸體質給壓了回去,這內容斷掉再接上就會顯得有些尷尬,于是他順著剛才的插科打諢鬧了個徹底:“煉造這么高冷酷炫叼的臉的,分享一下,我最近想改人設。”
鐘從余:“……”
顧遲:“哈哈哈哈哈。”
鐘從余放下筆,轉頭看他,不說話。
顧遲:“哈哈哈哈哈……”
哈,哈不下去了。
鐘從余苦笑了一下,把筆重新捏進手里,繼續答題:“你想問什么就該直接問。”
顧遲:“就是想問這個。”
“真的。”
真的聽難說出口的。顧遲在心里設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坐在鐘從余的位置,然后被問到這個問題,統一回答鐵定了是自己不努力,怪誰?好成績能從天上掉下來?
他確實不太努力,現在也使不上勁兒,白費勁兒,沒辦法啊。
班主任在這個時候殺了進來,進入夏天,死人都會肝火旺盛,“大家準備一下,學校要在周五之前把高三那棟樓打掃干凈,然后就該我們搬過去了,做過的試卷不能扔,上面有你的錯題,要是讓我看見垃圾桶里又試卷看我不抽死你們!繼續自習!”
開始了。
地獄大門終于要開始了。
轟隆轟隆地被推著往前走,背后的舒坦路就這么退啊退,大山立在眼前,有點刺眼,難搞哦……
前鋒人員大串哥已經完全把脖子抵去了刀/刃上,打算閉眼仰頭壯志凌云。
下午最后一節課的時候有個女同學突然在座位上翻了個白眼,往一旁栽了下去。
咚!
班上這一群人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想著是打瞌睡打出了安全區。
直到那腦門清脆巨響之后女生仍舊毫無起身反應,甚至沒有驚呼或者叫疼,地上一灘紅色的血咕嚕嚕的冒了出來,鐘從余的注意力都從作業本里面被拉了出來。
是實打實地暈了。
易七二扛著她就往醫務室飛奔,班上幾乎都跟上去了。
這女生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吃飯,就喝了幾口水墊肚子,把所有時間都撲進了厚重的書墻里面,廢話都沒有多說一句,聽她室友說,為了和一道壓軸題死斗,昨晚三點過都還沒睡,六點一到,又跟個僵尸似的炸了起來。
顧遲只來得及瞄見了她的側臉,整張面孔都發白,嘴巴完全退去了本來的顏色,只剩下幾張死皮在掙扎死賴著,頭發剪得特別短,像個男孩子,多半幾天沒有搭理了,還很油。如果只談五官的話,其實挺好看一妹子的,卻沒想到給活生生地把自己折磨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