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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再怎么慌張,鐘從余就只能安靜地等待著,等他自己慢慢恢復,平緩。
“我不會丟下你的。”
時間在不同的情況下流速果然不一樣,電影院坐著吃爆米花就很快,
太陽底下等公交就很焦急,而這一次,
等他,就像是經歷了一個天荒地老。
原來那些傳說中的“轟轟烈烈”和“撕心裂肺”都不及現在這份“安靜守候”。
鐘從余感覺自己畢生的感情都在這里枯竭了。
咔噠——
秒針過了剛12這個數字,鐘表顯示著晚上十二點整。
世界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次元,下午所有的嘈雜都被隱匿了起來,
翻進新的頁碼,
讓一種格格不入的寂寞開始溢出。
鐘從余還能干的家務活兒也只剩類似于毫無技術含量的倒水,進入廚房地時候自動兩眼望天,無視掉那一鍋生化武器,等把被子遞到顧遲手上的時候,
突然感嘆自己也算是有點用了。
其實從跑出家的那天開始,
他就有想過自己今后會是怎樣的一副落魄模樣,早早地做好了安排工作,
也有想法怎樣應付生活,情緒,或者是將來——雖然那些東西都是一些未曾付之于實踐的紙上談兵。
可偏偏沒有安排到顧遲。
像是夜路上的螢火蟲,突然闖了進來,還帶著光。
顧遲笑了笑:“你這是不是才燒好的滾水?稍微有點燙嘴呀。”
“要求多。”鐘從余懟了回去,“只稍微嗎?”
顧遲:“很。”
鐘從余又轉身撲進了廚房。
中途絆倒了一根板凳,哐當出來一陣為時不長的交響樂。
顧遲看著他過于倉皇的背影被逗得笑出了聲,上半身后仰,一下躺進了沙發里,酸痛,和下墜過猛讓腦袋有些充血發暈視線犯花,身下軟綿綿靠枕和突然得來的放松叫困意上涌。
但千絲萬縷中,還是有一絲藏在大腦深處的神經特別清明。
顧遲虛虛地抓住它,然后投入所有力氣想:“鐘從余……這么好的一個人……他這么優秀……怎么就會被自己抓到呢?自己上幾輩子,幾十輩子,到底是提前預支了多少運氣啊?”
“要是沒有他在身邊陪著,今晚該怎么過啊,該怎么辦啊……”
所有人都慢慢地走了,越來越遠,背著光,卻唯獨闖進一個鐘從余,一巴掌拽住了自己的肩膀,不顧一切地往前拉。
鐘從余找到冷水回來后,顧遲已經吐著平坦的氣息睡著了。
他也干脆將就著沙發躺下,結束了這跌宕起伏的一晚上。
學校把六月七日定位死線,這是每年高考的日子,無論外界發生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它都是雷打不動的征程終點,只要不斷頭丟命,缺胳膊短腿都不行。
小巷子這地方不大,只有錯過現場的說法,沒有錯過消息的說法。
第二天,顧建宇的事就傳進了每戶家的門。
他們不知道起因,不知道經過,嚷嚷著一個漏洞百出的結果,就開始到處造次,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腦子是個擺設。
王大串聽到之后也是滿臉寫著驚恐,不過好歹趕在發怒之前想到了顧遲,顧遲肯定比自己更加接受不了,他就剩下這么一個親人了,跑去敲門,卻撲了個空,為自己的不在場表示愧疚,一咬牙,決定今天去學校看看。
學校——這兩個字對現在的王大串來講,就是對過去的完美否定和諷刺。
高二七班的后門沒有關,為了夏天透氣半掩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