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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紅的紙上赫然寫著——
永結(jié)同好,一世長安。
一模一樣的內(nèi)容,一模一樣的字體。
仿佛一切都沒變,他還是那個執(zhí)著自己的手、說定不負(fù)自己的季堯。
仿佛那年梅花樹下的人始終沒離開,一直守在她身邊,等著和她看第二年的梅花盛開。
沉璧接過筆,手有些顫抖,清雋的字悄然落在紙上。
季堯坐在沉璧身邊,目光卻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身上,在看見她寫好的字時,頓時心口一緊。
“季堯,其實我許的愿望,并不是天下太平?!?
沉璧抬起頭望向他,眼眶里淚水在打著轉(zhuǎn),可視線落在他身上時,眸光卻熠熠生輝。
“天下江山,又與我何干呢?季堯,我只是一個落俗的女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
“別說?!?
沉璧愣怔住了,面前的季堯正盯著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他聲音沙?。骸皠e說了?!?
他忽然移開目光,剛站起身,手卻忽然被人拉住了。
“季堯,你是不想聽,還是不敢聽?”
看著季堯僵硬的背影,沉璧的聲音微微發(fā)顫:“我沒別的愿望,我只希望你能長命百歲,好好活下去?!?
哪怕最后,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她,哪怕最后一切變得都面目全非。
只要他能安然無恙,怎樣她都愿意。
她欠他一條命,她得還給他。
聽見身后人隱忍的抽泣聲,季堯回過頭來,目光沉沉落在桌上的紅紙上,清雋的字體寫著一行小字——
生死不棄,永不分離。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李沉璧,我從不希望你和我生死不棄。”
他的結(jié)局早已成注定,又怎能永不分離?
回府的時候,沉璧坐在轎子里,看著手里的兩張合婚庚帖,心里依舊一陣陣抽痛。
她閉上眼睛,想起男人剛才在大殿里,和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不管將來如何,如今你是我季堯的妻子,我定會好好待你?!?
“若有一日,你要離去,我也不會攔你。”
她撫摸著手里的合婚庚帖,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滋味。
季堯打拼下半壁江山,建立了北境和玉家軍,肩上背負(fù)太多責(zé)任,對人對事,一向重情重義。
可是,唯獨(dú)對她時,卻仿佛例行公事一般。
她忍不住去想,若當(dāng)時是另一個人嫁給他,是不是也會像這般,拉著那個人的手,說她是自己的妻子,他會好好待她?
沉璧閉上眼睛,以他那性子,肯定會的。
他對自己好,只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妻子,從來不是因為……
她是李沉璧。
沉璧靠在馬車身上,初秋的風(fēng)有些涼,轎簾偶爾被風(fēng)刮起來的時候,她能看到轎子外面跟著一人一騎,離得頗近,一直在幫她擋著外面的涼風(fēng)。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昨夜沒有休息好,加上今日情緒起伏,此時靜下來,疲憊感漸漸涌上心頭。
馬車搖搖晃晃的,沉璧靠在轎身上,沒一會兒意識就消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沉璧感覺轎子猛地一歪,外面頓時傳來了馬的嘶鳴。
嘶鳴聲格外刺耳,沉璧一睜開眼,感覺馬車迅速顛簸地狂奔起來,似乎是馬車的馬受驚了,外面?zhèn)鱽泶似鸨朔暮浅饴暫腕@叫聲,但似乎都沒用。
轎簾被狂風(fēng)吹起,馬夫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沉璧穩(wěn)住心神,她伸手掀開簾子,立時涌進(jìn)來的風(fēng)吹亂她鬢邊的發(fā),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坐到馬車門口,一手拉著門框,一手去拉韁繩。
剛一碰到韁繩,耳邊又傳來一聲馬的嘶鳴,卻不是眼前的這匹。
她轉(zhuǎn)過頭看去,耳邊的狂風(fēng)中夾雜著男人的吼聲:“扔給我!”
沉璧攥緊手里的韁繩,前面不遠(yuǎn)處就是轉(zhuǎn)彎,若是再不停下,估計這馬能直接沖下山崖。
她努力想把韁繩扔出去,遞給一側(cè)騎馬緊跟的季堯,但是狂風(fēng)大作,阻力也大,試了幾次都不行。
她往前挪了一些,剛要再扔,腰身忽然被人攬住了,她身子一晃,正好撞在男人胸膛上。
季堯不知什么時候跳上了車,他伸手抱住她,一手拉住了韁繩,大喝一聲卻不見馬停下,當(dāng)機(jī)立斷將沉璧摟緊在懷里,往道路一側(cè)撲倒。
沉璧攥著他胸前的衣襟,閉著眼睛,隨他一起倒下,后背撞在堅硬的土路上,二人滾了幾滾,才停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