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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找小的？”劉管事原就在門外候著，此時立馬小步子跑進(jìn)來。

沈望剛想說“送客”，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冷眼掃了徐家父子一眼。徐燕楠垂眸不語，徐萬先卻目不轉(zhuǎn)睛地瞧著他，眼中有種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沙場沉浮多年，一見敵人反應(yīng)莫名，他便能即刻冷靜下來，細(xì)細(xì)琢磨這背后的緣由。

“……叫小姐到前院來。”

他思忖了片刻道。

屋里的人俱是一愣，這種場合，先不說避不避嫌，把女孩兒叫過來做什么？

沈望也不解釋，不緊不慢地坐回去，又是一臉和藹。

“方才一時激動，賢弟、賢侄莫要見怪。”

“......哪里哪里。” 徐家父子干笑了兩聲，看沈望方才怒不可遏的，還以為馬上就能走人了，這怎么突然又好了。

“其實啊，人無完人，嵐姐兒固然有不足之處，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過錯，是吧？” 沈望頗有深意地看了徐燕楠一眼，”就比如賢侄吧，看這面色有些發(fā)白，是不是身子虛了些？若是身子不好，那妾室不就成了累贅？”

徐燕楠被他這話說得愣住。

徐萬先卻是反應(yīng)快，隨即笑道：“沈兄多慮了，燕楠只是瞧著文弱，其實身子好得很，那上山打獵，下河泅水之類的都不在話下。”

“是么？” 沈望眸光一閃，“喝茶喝茶。”

......

抄手游廊上，劉管事得了沈望的吩咐，腳步匆匆地跑到二門去請小姐。結(jié)果喊了半晌，只有家里的婆子白嬤嬤走出來，說小姐到院子后頭的雞圈去了。

他擦了擦腦門的汗，又接著往雞圈跑。

雞圈里，兩個丫鬟纖竹、紫雪各拿著一個籮筐貓腰站著，一個面朝南，一個面朝北，一副嚴(yán)陣以待的模樣。

夕陽斜照，透過樹枝的縫隙投下一片片暖黃的光影。大大小小的雞已經(jīng)被圈到靠南的角落里，抖著小冠子啵啵啵地叫。大片的雞圈空出來，滿地散著碎菜葉和雞糞，味道鮮靈得很。

劉管事匆匆地跑近了：“小姐人呢？” 他問紫雪。

“噓——”

兩個丫鬟齊刷刷地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劉管事一愣，見雞舍里的榆樹后現(xiàn)出半個身子，一個清嫩的小姑娘笑瞇瞇地朝他招了招手。她一側(cè)的臉頰已經(jīng)被曬得微微泛紅，看來是在那站了一會了。

正是小姐沈青嵐。

“劉管事稍等片刻——”

青嵐用氣聲喊了句，然后便屏息靜氣地退回原位。片刻的安靜之后，她忽地抬手朝樹上丟了個什么東西。

啵啵——啵——

幾聲帶著驚懼的雞鳴。

一只大花雞從榆樹上撲撲楞楞地飛下來，扇起一陣小風(fēng)。

劉管事還沒反應(yīng)過來，青嵐已經(jīng)一個箭步躥出去，雙臂一探，穩(wěn)穩(wěn)地將雞翅膀握在手中。

大花雞狂蹬了幾下腿，見全然掙脫不得，才終于松了力氣，單嘴里還啵啵地不停。

青嵐舉著胳膊，笑呵呵地任它折騰，等它安生下來，才將一對翅膀交到左手，空出右手探探雞屁股。

“嗯——果然今日也有蛋。” 青嵐非常滿意。

她抓著雞幾步走到院墻邊，把它放到一個臉盆大的窩里。大花雞在里面驚惶地亂走了兩圈，撲棱撲棱翅膀又要逃。青嵐一個柳條筐扣下來，大花雞便撲棱不開了。它梗著脖子瞪了青嵐一會，見再無逃脫的可能，才終于服了軟，老老實實地臥在里面。

青嵐這才得意地起身，吩咐兩個丫鬟：“等蛋下好了再放出來......一來二去的，它就不會到樹上去下了。”

紫雪有些怕雞，離得老遠(yuǎn)給她鼓掌：“小姐真厲害！這都懂。”

青嵐嘿嘿一笑：“跟我爹帶兵屯田的時候，有個老農(nóng)講的。他家的雞從前也老喜歡在樹上下。”

劉管事狠狠橫了紫雪一眼：“你們真行啊，這么臟的活讓小姐干！”

青嵐啪啪拍了拍手又撣了撣袖口：“不怪她們，這雞野著呢，她們逮不著。”

“那也不該您來抓啊，這讓人瞧見多不好......” 劉管事首先想到了徐家父子。

“有什么不好的，難得我這三腳貓功夫能派上用場.....再說了，咱們鄉(xiāng)下人也不講究。” 青嵐朝紫雪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

紫雪和纖竹咯咯地笑起來。

小姐自從在京師被人叫過鄉(xiāng)下人之后，就常以鄉(xiāng)下人自居了。

劉管事嘆了口氣，趕忙說正事：“您快隨小的去前院吧，老爺急等著呢。”

第2章 父女

◎......◎

青嵐有些驚訝。

她不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徐家人在的時候她不該露面。

可惜劉管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老爺肯定自有道理。小姐，咱還是快些去吧，老爺是急脾氣，咱剛才已經(jīng)耽誤一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