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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鼻子里哼了聲:“這是什么規(guī)矩, 即便是皇上來了也沒有把媳婦趕回娘家的道理!”
“哎呀, 那肯定是不方便唄,怕沖撞了什么的。”青嵐嘿嘿笑了笑,往沈望嘴里塞了塊杏脯。
“什么沖撞了,他就是......”沈望還要再說。
青嵐卻問道:“爹,您的腿還疼嗎?前幾日那位大夫給您扎的針灸可有效果?”
沈望稍一頓:“現(xiàn)在還看不出什么效果,不過他讓我喝的藥實在是太苦了。”
他小腿上的筋斷了,以至于很難控制腿腳, 但小腿上的知覺卻沒斷,天氣驟然濕冷的時候, 兩腿的后側(cè)便如刀割般疼痛難忍。來京師之后,他已經(jīng)換了兩位大夫看病,效果甚微。
青嵐便將攢盒放下, 搬了個小凳子坐到他身旁, 幫他揉捏小腿。
沈望一邊說不用,一邊把她往邊上推。
青嵐卻抓著他的腿不放。
“......都是那些人害的, 若是讓兒知道他們是誰, 必不會放過他們!”
她垂眸道,手上加了氣力。
......
翌日, 中飯后, 青嵐便帶著纖竹離開了祖家。她上車便放下了棉簾子, 絲毫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人跟隨。
原本, 父親勸她用完了晚點再回去, 她卻擔心那樣會太遲。她有種感覺, 許紹元從內(nèi)閣回來,若是沒見到她,會著急的。
她們的馬車才駛出祖家門前的巷子,上了前面一條熱鬧熙攘的短街,馬車便漸漸停下來。
車夫叫了聲:“青天白日的,這是下錢雨了么......”又回頭告訴青嵐,前面一群人正彎著腰在地上撿老錢,把路全都堵死了。
青嵐很是驚奇,挑起簾子往前看,余光卻瞥見路邊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手站著,外罩著白狐皮氅衣,頭戴大帽,耳后垂著辮子,身后還跟著一個虎背熊腰、斜挎彎刀的賀族漢子。
他生得高鼻深目,有一張被老天爺精心雕琢過的面孔,見青嵐看過來,他挑了嘴角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青嵐看清此人的模樣,像被驚雷一震,猛地打了個激靈。
此人不是出博還是誰,她還以為這輩子再不會見到他。
出博原本背著手,此時才把手伸到前面來,顯出手里握著的一把匕首。他捏著刀刃將那刀柄沖她晃了一晃。刀柄上,細碎的紅寶石鑲嵌出烈火的紋樣,日光下顯得火勢熊熊,明艷矅目。
青嵐一眼便認出了那柄匕首。那匕首原是布赫贈與父親的,她去北顏的時候帶著防身,卻將它落在了出博床頭的柜子里。
出博見她目光凝滯,便又將匕首收回身后,抬手指了指前面一間茶館。
青嵐明白他的意思,眼見他帶著人一路走進了那間茶館。
此時前方的路居然也已經(jīng)通了。原本伏在各處撿錢的人已經(jīng)將錢收好,又各走各的路。
對于出博,青嵐是心有余悸的。此人表面上是個翩翩公子,但她卻真真切切地見識過他的不擇手段。他蟄伏多年,轉(zhuǎn)瞬間從一個最不得勢的王子變成與巴延劃山而治的一國之主。雖然他的小國與大景不可相提并論,但此等忍耐與籌謀的本事也實在是令人膽寒。
她猶豫了再三,還是決定去見見他。反正光天化日的,在大景地界,他也不能奈她何。即便他要與她為敵,她也得先知己知彼,弄清楚他有何目的。
于是,她讓車夫在原地靠邊停好,看著車馬,自己帶著纖竹去往前面的茶館。
茶館不大,青嵐走進去的時候,里面只有出博他們這一撥客人。方才他們進去之前,她明明看到此處一直有人進出來著。想必是這廝將人都打發(fā)走了。
出博見她走到門口,起身向她走過來。
“青嵐,好久不見。”
青嵐嗅到他身上那股龍涎香的味道,便想起當初她假寐的時候,他緊靠在她身旁,一雙冰涼的手撫弄著她的額發(fā),像一只蛇爬過似的。
她手縮在袖子里,不禁攥了攥拳:“你該稱呼我許夫人。”
出博一怔,繼而笑道:“以你我之親近,稱呼什么都是一樣的。”他說著便往前湊了一步。
青嵐翻了個白眼,這廝的臉皮有城墻厚。
她想離他越遠越好,但又不想顯得怯弱,便立在原地不動。
出博對她這個神情卻似是十分欣賞。
“你還是如此可愛,而且比從前......更添了豐韻。”他突然湊到她的耳畔。
青嵐權(quán)當沒聽到,往一旁挪了一步,卻伸出手來:“你方才拿的匕首是我的,還給我。”
出博說了聲好,卻去握她的手,青嵐早有防備,瞬間收回了手。
“你把匕首放在桌上,我自己取。”
出博卻不再搭話,坐回方才坐的交椅,請青嵐也坐下。
“青嵐,我還以為那柄匕首是你留給我的信物。”他微瞇了眼睛,隔著桌子探身過來。
青嵐壓了壓火氣:“我沒空聽你說這些。你直說吧,要怎樣才肯還給我?”
即便他拿著那匕首到處胡說八道,她也可以不承認,但自己的東西留在他那里,總是有些膈應。
出博將椅子拉近了些:“你說你沒空,難道是許紹元不給你自由?”
青嵐猛地抬起頭看他。
他笑了笑,接著道:“是,我知道你已經(jīng)成親。不過實話告訴你,我此次來這里就是為了帶你走。”
青嵐圓著眼睛看了看他,時隔一年多,這廝竟是比從前更加瘋癲了。不僅瘋癲,還很是幼稚。此處是大景地界,他進京最多帶幾個侍衛(wèi),還能將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