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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氏便問她發生了何事,是不是夫妻倆鬧了別扭。
她苦笑道:“您老真是慧眼。媳婦是惹四爺不高興了,想給他陪個罪,可是他又不肯露面......媳婦還想請教您,從前四爺不高興的時候您都是怎么哄他的?”
連氏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不怕你笑我,我這個當娘的其實是個甩手掌柜。那些年我情志抑郁,看見什么都覺得厭煩,只想著過一日算一日。偏巧這孩子是個懂事的,從不要求什么,還幫我管著家里的事,我竟拿他當了個大人,對他的關心便更少。想來他即便有什么不高興的事,也是自己開解了自己。你要問我如何哄他高興,我竟是不比你知道得多......若是實在沒辦法,你便等等他吧,等他自己把那口氣消化了,也就好了。”
青嵐聽她說完,心里倒是越發心疼許紹元。
她可不想等他自己消化了這口氣,她想陪在他身邊哄哄他,讓他把心里的不痛快說出來,哪怕對她發脾氣也好。
是日下午,她又和盧成一起去接他,不出她所料,他今日還是讓人傳話,說是要留在值房里過夜。
不過這回她吃一塹長一智,交代盧成,若是四爺有任何吩咐,他一定要立即知會她,若她在休息,也一定要將她叫起來。她又讓纖竹和百福兩人留意著家里的兩個車夫,一旦有動靜,立即告訴她。許紹元或許會交代盧成瞞著她,但是應該不會交代車夫,但盧成出門總要帶著車夫的。
這一日晚些時候。
知言來找她。
她讓人將他請進花廳,告訴他許紹元不在,讓他有什么事盡管說。
“......還是你說得對,沈家原就是無意于我的。”他望著門外的雪嘆了口氣,顯出些頹唐。
青嵐早有預料:“沈常清告訴你的?”
知言搖頭:“不是,是沈大爺來找的我。他說沈家原本讓人給我帶的話是沈家已經在考慮別人家了,讓我別再等著,誰知給我帶話的那丫鬟故意挑撥,說五小姐是礙于你的原因才不肯答應。”
青嵐忍不住冷笑了聲。
大伯父為了給閨女遮丑,這彎子繞得也太大了,別說她這個知道內情的不信,知言怕是都不會信。
不過說起來,大伯父怎會知道此事。以沈常清這個裝到底的性子,必不會將此事主動告訴大伯父。
那么想來,能告訴大伯父的也就只有許紹元了。
“我對不住你,你那時候說的話都是為我好,我卻沒有信你,你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也沒幫你......”知言看向她,半邊臉被雪映得白亮。
青嵐見他一臉的愧疚,裂嘴笑出來:“......你跟我還說什么對不對得住。”
......
翌日一大清早,青嵐就被百福叫起來。
“夫人,讓您猜著了,盧護衛果然讓車夫把車趕到門口去,肯定是四爺有事。”
青嵐到了近子時才睡著,此時腦袋還有些昏沉,卻還是一個翻身坐起來,讓百福跑到前院去叫住盧成,說她有急事找他。
盧成一聽說夫人這個時候找他,便知道此事是躲不過了,便一切聽青嵐安排。
......
天光已然大亮。
東華門外,許紹元見盧成來接,便上了車。馬車一路奔向外城之外。
青嵐的車馬一路跟著,見他們停下便緩緩跟過來。
此處是一處孤零零的院落,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也不知他來此處是做什么。
青嵐怕許紹元走出來的時候會非要她乘著自己這輛馬車回去,便讓纖竹和車夫趕緊把車趕回霖園去。
車走了不多遠,纖竹卻喊了停,跳下車跑回來找青嵐。
“夫人,您臉色好像不大好,要不還是算了吧?”
青嵐也覺得身上有些冷,不過昨日剛下了大雪,這種天氣誰不冷呢。
“你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么熱乎些的吃食,買些來。”
纖竹應諾,帶著車夫在這附近走了一圈,卻只帶回了一個饅頭、一壺酒。
“小姐,這塊地方既不是城里又不是村里,沒什么人,就前面官道旁有一家賣熱甜酒的。奴婢想向他討口吃的,可他說他是賣酒的,非得讓奴婢買酒才肯給奴婢這個饅頭。”
青嵐把東西接到手里,發現還是酒更暖些。于是掰了幾口饅頭吃進去,又喝了幾口酒。
那甜酒味道還不錯,尤其剛剛燙過,一路暖到身子內里去。青嵐覺得好喝,便幾口吃光了饅頭,把酒壺抱在手里捂著,一口一口地喝。
她早上出來得匆忙,來不及讓人將爐子薰籠搬上車。外面天寒地凍,車里很快便冷得像冰窖似的。
那一壺酒剛進肚的時候還好,一會的功夫熱氣散盡,她冷得直打哆嗦。也真是奇怪了,今日她好像特別怕冷。后來她干脆跳下車來圍著車跑,跑了十幾圈之后,身上倒是稍暖了些,卻是酒氣上涌,沖得她頭發昏。
......
農舍里,許紹元正和人說著話。
“......太子的意思就是如此了。目前情勢不明,不知對手會何時發難,還請將軍隨時聽令。”
那人十分干脆地應下:“許閣老放心,我們寧家,世代忠良,若有人膽敢謀逆,我頭一個不放過他。”說罷便將許紹元方才給他的字條放在油燈上燃盡......
許紹元談完了事情,從那農舍里走出來,在門口上了馬車。
卻見青嵐蜷縮著身子躺在中間的座位上。
他回頭看了看盧成:“我不是說過此事不要告訴夫人么?”
盧成連連告罪:“實在是夫人盯緊了小人,小人脫不了身。”
許紹元嘆了口氣,將車簾掩好縫隙,不讓風透進來,才坐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