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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斯既對提爾跟顧淮的相處模式感到新奇，又對提爾這理所當然的使喚態度無語了一下，轉頭就給迪耶利亞和原赦下指示。

原赦是見過鄭語的，直接就被指派下去接人，迪耶利亞倒也不用下去，站在機艙口直接用機載的重機槍對著下面的蜘蛛喪尸就是一頓轟，索菲雅和德特里還往那燃燒著的蟲卵上扔了幾顆汽油彈。

槍聲和爆炸聲不斷，原赦速度極快地滑下去，找到鄭語開口就是：“dragon said to take you with us.”

顧淮的代號是“應龍”，其他國家的人便干脆都叫他“dragon”。

鄭語已經重新投入戰斗，然而原赦下來就是為了帶他走的，鄭語看了一眼頂上的戰機，再想想自己本來也是要帶顧淮走，現在提爾來了他跟他們走也不是不行，反正回頭跟自己的人聯系一下就是了，畢竟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所有人都還在對蜘蛛喪尸進行集火，再加上顧淮剛剛那一下信息素爆發讓很多人都扛不住直接昏了過去，混亂中竟也無暇顧及突然出現的巨型戰機以及這幾個來頭不明的戰士。

當然也不是就完全沒人理會他們，已經被護送著準備乘機撤離的高級軍官們正在各自的飛機里怒吼著把那巨型戰機給轟下來，尤其是看到一級叛國逃犯提爾居然光明正大出現把顧淮帶走時，瞬間飆高的血壓差點就要把血管給撐爆。

然而一眾士兵哪怕是被罵得狗血淋頭了也只能板著臉表示自己有心無力，他們要護送這些光會瞎指揮的軍官們，還要護送研究人員以及醫護人員，同時還要打異形喪尸，別說是把巨型戰機轟下來了，光是看到人家出手幫忙打喪尸就已經要感激涕零就差沒跪下感謝人家及時出現大方施以援手，別說是一個顧淮，就是人家開口要十個顧淮，浴血奮戰的士兵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立即打包送出去。

鄭語在跟原赦走之前拍了一下戴斯的肩膀讓他保重，千萬別太快送命。

而戴斯眼睜睜看著鄭語扭頭就跟原赦走，一時大為震撼：“鄭少校你就這么跟敵人走了？！”

鄭語聞言回頭，本來想用手薅一把頭發耍帥，然而一看自己那戴著戰術手套臟兮兮的手當即就放棄，只能頂著一頭被戰機掃出的旋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朝戴斯眨了眨眼道：“我也是你的敵人啊！”說完再也不管戴斯，跟著原赦利落地攀上滑降索登機了。

登機后鄭語幾乎是想也沒想就過去查看顧淮的情況，也顧不上去吐槽提爾居然敢只帶幾個人就來闖基地救顧淮，只可惜他手伸出去還沒碰到顧淮就已經被戒備心極強的提爾擋住，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鄭語說道：“我是你家alpha的醫生，他這陣子都是我在照看的！你讓我看看他情況。”

顧淮在提爾懷里躺著，人雖然還沒完全失去意識，但是也已經不甚清醒，一只手抓住提爾，斷斷續續地說道：“……裝置……腺體……”

“我知道，密鑰和解毒劑我都找到了，你放心，馬上就能好。”提爾努力地用信息素安撫顧淮，緊緊地將人抱在懷里，半點也不愿松開。

“你知道個屁，快把他放下！他剛剛那樣爆發信息素，再不趕緊給他治療，他馬上就得死你知不知道？！”鄭語立馬就朝提爾吼了起來，“按理他腺體里有裝置是不可能進入oe狀態的，可是剛剛他不僅恢復正常戰斗能力，還進入oe狀態，爆發出這種超量級的信息素，再加上這家伙這幾天都不讓我給他看腺體情況，肯定是他對自己的腺體做了什么，而且之前你哥還來揍了他一頓不知道往他腺體里打了什么玩意，他現在的腺體已經很脆弱了，身體機能也亂七八糟差的一逼，你再不讓我給他看，下一秒你就抱著尸體了你信不信？！”

“我，哥……？”提爾被鄭語劈頭蓋臉一頓吼，捕捉到的關鍵信息讓他整個怔愣住，怎么也沒想到芬里爾竟然會來亞盟國對顧淮動手。

原本控制得還算好的信息素因紊亂的情緒而產生波動，已經接近昏迷的顧淮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 吟，提爾心臟傳來陣陣不安的心悸，他伸手摸到顧淮傷痕累累的頸后皮膚，重逢的喜悅已然半點不剩。

機艙門正在收起，戰機重新開始提升高度，迪耶利亞在維塔斯的交待下已經去了駕駛控制室，戰機的航空機關槍已設置完畢，一旦探測到攻擊就會立即給予回擊。

維塔斯幾大步走到他們身邊，而后俯身按住提爾肩膀，對他說道：“冷靜點，你alpha讓帶上他，就說明他是信得過的，你先把人放下給他看看，我已經讓原赦去把病床推過來了，機上醫療設備齊全，就算需要動緊急手術也完全沒問題。我們現在回去最近的根據地，只要你alpha情況穩定下來，我們就給他用密鑰和解毒劑。”

感受到維塔斯捏住自己肩膀的力道，提爾抬眼看向滿臉焦急的鄭語，他握住顧淮已經明顯失溫的手，呼吸一窒，終究還是放下了對鄭語滿心的戒備，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顧淮放平到戰機堅硬冰冷的地上。

第八十二章 再多撐一段時間

戰機在離開前依照維塔斯的指示，在開啟隱形防追蹤系統同時用航空機關槍對戰機坪上的戰機進行了掃射破壞。

而基地里的亞盟國士兵為了確保蜘蛛喪尸身上的蟲卵一顆都不能孵化成功，事實上也已沒法分出多少精力去追蹤維塔斯等人的戰機。

雖說是重要軍事基地有大量的武器儲備，然而本身戴習維前去參加峰會就帶走了一部分精銳，又突然出現幾只從未見過的龐大的異形喪尸在基地大肆破壞，第一次直面這樣異形喪尸更是不可避免的讓很多根本對秘密實驗一無所知的士兵們都產生了比平常更甚的恐懼乃至慌亂，他們根本想不到以為安全的基地里竟然存在著這樣的異形喪尸，在同伴的持續犧牲中他們更是愈發難以保持冷靜，若非后來有顧淮上陣的斬殺以及維塔斯等人的出手，情況根本就控制不住，眼下基地更是受到了極大范圍的毀損，戰機、生化車和大量武器也都形同報廢。

巨型戰機飛離軍事基地的上空后，很快就隱入高空的云層中。戰機大部分時候都是由之前就接受過飛行員訓練的科戈在操控，迪耶利亞進駕駛控制室完成了維塔斯的指示后便接替科戈負責駕駛，并讓科戈去跟根據地的人聯系。

提爾一把顧淮放下，鄭語便馬上脫掉臟污的戰術手套俯身仔細替顧淮檢查身體和腺體情況，立即就發現顧淮腺體上有還在愈合中的新刀口，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地瞪住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顧淮。

他知道顧淮曾經在戴斯的安排下獨自在醫療手術室里待了一天，可是他很難想象顧淮是怎么在沒有其他人幫助下對自己的腺體動手的，若是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自己給腺體動手術，生切腺體所帶來非常人能承受的遽痛，也絕無可能順利完成手術。

然而，就現在他看到的顧淮后頸皮膚上那還在愈合中的刀口，除了顧淮自己完成手術，顯然沒有其他可能。

“顧淮，你就這么信不過我嗎？！你要對自己腺體動手，就不能找我商量一下？！”鄭語忍不住地握緊了拳頭怒聲質問著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顧淮，哪怕明知道他聽不到也不可能回答自己。

原赦已經把病床推到他們身邊，鄭語立即就把人抱起來放到病床上，然后說道：“得給他做個ct，他給自己腺體動了手術，我得弄清楚他到底對自己做了什么。”

“你跟我來吧，如果需要緊急手術我能搭把手。”維塔斯當機立斷就讓鄭語跟他把人先推去做ct掃描。

猛一下抓住鄭語的手，提爾臉色緊繃道：“要在這里做手術嗎？”

鄭語搖頭，道：“得先做ct確認情況，我現在回答不了你。”

正如維塔斯所言，戰機上有全套的醫療設備和緊急手術室，而以顧淮現在的情況，必須先得到ct成像確認腺體受損情況，才能確定具體的治療方案。

一聲不吭地放開鄭語，提爾沒有再阻攔鄭語，他跟在最后面，懷里抱著安置著兩人孩子的小型培育倉，雙眼直愣愣地看著消瘦蒼白的顧淮，大腦里一片空白。

他從來就沒見過顧淮這副模樣。

再強大的實驗體特種兵也是人，并不是刀槍不入的不死之身，即使能進入oe狀態，陷入被圍攻面對不僅僅是士兵還有槍林彈雨的時候，遭到突如其來的轟炸的時候，還有情報有誤進入地雷區的時候，他們也會一樣會被子彈打中被炮彈和地雷炸傷，真要說有什么區別，也不過是也許一般特種兵已經死在那種絕境中，而他們還能憑借出色的分析反應能力和優于常人數倍的戰斗能力硬生生給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然后在接受完醫護人員和研究人員的治療后，他們作為實驗體恢復的速度會比普通人快，也基本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所以在過去這些年里，他見過很多次顧淮受傷，各種大大小小的傷，除了他去接應最后因為顧淮重傷而暴走的那次，實際上他還親眼見過顧淮渾身浴血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被推下飛機，之后從手術室出來直接被送進重癥監護病房里足足躺了六天才醒來。

他一直以為，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在趕回來救顧淮和孩子的時候，顧淮可能會跟那次一樣，受傷需要做手術，也會昏迷很久才能醒來，可是顧淮一定會好起來，然后像從前那樣以比任何人都強大無畏的姿態繼續跟他并肩作戰。

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錯了。

他從沒見過顧淮消瘦到這般身上根本已經摸不到多少肌肉的樣子，也沒見過顧淮在oe狀態下的信息素爆發后就再也放不出一星半點信息素與他交纏，更沒見過顧淮用那樣虛弱的姿態抱著他對他說自己很痛。

那是顧淮，是一直以來領著他往前走，教會他很多很多，在他心里所向無敵，讓他無比安心也是他唯一全心信賴的，他的alpha。

如果不是真的已經撐到極限，如果不是真的已經痛到難以承受的極致，顧淮怎么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

呆呆地看著維塔斯跟鄭語把顧淮推進ct室，提爾站在關上的門前，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又能做什么。

他是一個只會戰斗的特種兵，這種時候，他除了等，什么忙都幫不上。

他甚至感到了陌生的恐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來得太晚，所以才讓顧淮變成這個樣子。

肩膀突然一沉，走到他身邊的原赦抬臂搭住他的肩膀，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沉聲說道：“不是你的錯，你已經替他找到密鑰和解毒劑，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現在沒有必要胡思亂想來折磨自己。而且，你不是一向很相信自己alpha，他那么強悍，總不至于就這樣把你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