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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馮大人來了。”觀祎哈著腰,滿臉堆笑。這位是小成王跟前最得寵的小廝,人精一個。
見馮菁賊眉鼠眼的往里面瞧,觀祎趕忙手往嘴邊上一擋,壓低了聲音道:“威遠侯的家眷,哭哭啼啼的想求王爺給圣上說幾句話。”
那個威遠侯聽說是勾結山匪還挪用了肅州的災款,圣上被氣的七竅生煙,揚言要殺他全家。這個節骨眼他家女眷居然明晃晃的跑來成王府,連瞎子都看得出來王爺和圣上穿一條褲子,她們幾個真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沒多久,一個中年美婦帶著幾個年輕貴女拿著帕子抽抽噎噎從里面退出來。她們哭的悲悲戚戚,梨花帶雨,好像王爺剛剛過世了一樣。
觀祎暗暗翻了個白眼,“夫人請回吧,別讓咱為難不是。“
領頭的中年婦人,馮菁猜是威遠侯夫人,她還在猶豫。旁邊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女子卻恨恨的說:“娘,我們走!我聽說成王爺自小無父無母,他哪里懂得父母人倫! 你跟他廢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中年婦人嚇得趕緊去捂她的嘴。
這姑娘很有種,馮菁少不得多看了一眼,誰知中年婦人趁機抓住她,“ 姑娘,請您把這個給殿下,我們一家老小不會忘了您。”她淚眼婆娑,不由分說把一個冊子塞進她手里。
馮菁有武功想推開她輕而易舉,可是這是威遠侯夫人,一品誥命夫人。 在平日馮菁見了她要行大禮,聊天得排隊。
如此之人,今日可見也是逼急什么都顧不上了。
她趁馮菁猶豫的功夫轉身離開。馮菁拿著這個燙手的東西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望望觀祎,他卻只當做沒看見。
馮菁嘆了口氣進了里間。
龐二公子也在。
這個龐拂余馮菁一向看不慣,自大、輕狂又嘴賤。馮菁第一次見他是在成王府的書房里,他拿扇子指著馮菁,促狹的笑道:“這是什么情況?”端賢對他這副樣子習以為常,只是淡淡的叫他不要亂開玩笑。
龐二這會兒正要走,他喚來小廝套馬備車,臨走突然回頭對端賢眨眼道:“ 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佟姑娘,人家等你好幾回了,得空去賞個面子。我知道她這個年紀肯定不是完璧,但真真是個妙人。”
芙蓉園是京城最大的青樓,里面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專門伺候達官貴人。馮菁遇到過幾個特別紅的娘子,出門排場比尚書千金都大。
端賢一定特別招姑娘們喜歡,龍章鳳姿又滿腹才華,品茶、鑒詩、聽琴,反正那些沒用的東西他樣樣都會,卻又不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樣輕浮縱欲、夜夜笙歌。這種極品對于青樓女子來說,倒貼錢也是劃算的。
龐二走后,馮菁和端賢說剛才的事。果然他臉色迅速沉下來,好像突然結了一層霜。
“ 誰讓你接的?“
馮菁內心憤憤不平,她也想把這玩意兒扔她臉上,但以下犯上,真追究起來她要倒大霉。
“ 叫張泓送回去,告訴她們,有異議去大理寺找蘇敏。“ 馮菁能感覺到他強壓著怒火在跟她說話。
看得出來他剛發完一頓火還沒冷靜下來,罷了,今天算是出門沒看黃歷。
馮菁趕緊把匯同館的情況大致說了下,除了幾個赤炎人喬裝打扮在附近晃來晃去,其他沒什么異常。赤炎使臣下個月要來,提前安排幾個細作也不奇怪。
說完馮菁就想走,說實話她有些怕他。當你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全掌握在一個人手里的時候,你很難不對他心生敬畏。有人喜歡在王爺面前露臉,一句話恨不得掰成三句說,她是不能理解。
端賢沒發話,馮菁只好低頭安靜站好。做下人最基本的是不要支棱著腦袋到處亂看,這是春嬤嬤給她的第一課。她的教育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馮菁現在甚至已經有點想不起來端賢的相貌。
“ 你去殺了喬三。“ 端賢轉身從博古架上取出一個盒子,里面是一個白瓷藥瓶。
馮菁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又是酒上仙,這東西無色無味,人服了之后性欲大增,八個時辰之后油盡燈枯七孔流血而死。
喬三靠倒賣奇珍異寶發家,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他多少有些交情,所謂交情其實就是跟他做生意,家里鬧饑荒了賣東西,家里闊了買東西。
這家伙在京中沒有宅子,每次進京都是投宿在京城最大的客棧鎏金苑,出手闊綽,排場極大。
這回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有危險,他居然借宿在大理寺卿蘇敏的府上。蘇府有高手在,馮菁可不敢去亂來,被抓住了容易腦袋搬家,端賢都來不及救的那種。
不過三天后,機會還是來了。張大人要在芙蓉園設宴,喬三也在邀請之列。
芙蓉園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肯定有高手出沒,但是大家各為其主,只要不觸及利益,沒人管你來做什么。鴇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開的是青樓不是皇宮,用不著嚴防死守。
華燈初上,芙蓉園門口當真是寶馬香車、火樹銀花。
如此美景,可惜她今天要去殺人。這事不積德,等她去廟里的時候再跟菩薩解釋清楚,她和喬三無冤無仇,這筆賬千萬算在端賢頭上。
后門的龜奴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見馮菁一身臟兮兮的來送柴,不耐煩道:“快點快點!廚房等著用!”
馮菁把柴送到廚房之后才溜上二樓干正事。樓上一字排開都是姑娘們的房間,大紅燈籠牡丹窗紗,空氣里都是淡淡的甜香。
芙蓉園有些極其講究的規矩。姑娘們從不在自己的臥房接客。凡是點了姑娘的客人都會被帶到三樓的上房春風一度。不像那些下等妓院,稍不留意就能聽到門內傳來的喘息呻吟聲。
昨天她來探過路,有個叫紅舒的姑娘容貌上乘、為人低調,屬于半紅不火的類型。馮菁摸到她的房間,輕輕敲了下門。
“誰——”話音還沒落紅舒就像面條一樣癱倒在地。
馮菁麻利的把她拽進屋關好門。轉了一圈,這姑娘混的真一般,連個像樣的衣櫥都沒有。
馮菁只好把她塞到床底下。
有點餓,不過要先易容成她的樣子才能放心的大吃大喝。
這易容術是馮菁和端賢之間的秘密。在馮菁打敗東海一刀的那一年,他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一本《達羅易骨術》。這上面內功心法和馮菁師父的路數有些相似,馮菁想著自己剛剛立了大功正得寵,就跟他要了這本書去讀。
這個書比它看起來更加飽經風霜,里面甚至很多字都是模糊的。
本來只是想看一看,但不知不覺就跟這著練起來,搞不懂的地方就瞎猜,最終她參透書中所寫,原來這是一本靠內功改變樣貌的奇書。
馮菁年紀尚淺,而且平時喜歡在招式上下功夫,故而內力并不深厚,但索性還算聰慧,一來二去竟然成功了。
從那時起,端賢看她的眼神那都是放光的,如此寶貝,他肯定找不到第二個。他收起了《達羅易骨術》,并告訴馮菁這個秘密要爛在心里。
紅舒的屋里整整齊齊,卻是處處透著窮酸。
好在衣裳是簇新的,但馮菁比這姑娘身量略大,費了些力氣才把自己塞進去。本來應該是酥胸微露,到她這里一半都露在外面,呼之欲出。蔥綠抹胸繃得緊緊的,勉強遮住胸前兩點。
時辰還早,馮菁便躺在床上吃花生豆墊肚子,沒辦法這屋里也沒有別的。
“舒姐兒在嗎?”外頭有人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