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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現在去夫人的畫廊嗎?”坐在前排的助理側過頭,詢問后排的男人。
菲爾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鼻梁,從嗓子眼里發出一聲嗯。
洛克集團想要在華國拓展事業版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有崔氏的幫忙,菲爾這段時間依舊是忙得焦頭爛額,更不要提偶爾還得去給自己的好弟弟擦屁股。
這次來海城,他一是要和崔遇白詳談拿下和陳教授合作的事情,其實從key一直沒能成功拿下更多的o洲市場份額來看,就能看得出來,洛克集團近幾年的確把重心更多地放在了高新產業方面,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地盤看得如此之緊。
二來,就是為了陳艾琳的畫廊了。菲爾和陳艾琳是大學同學,兩個人是自由戀愛,后者雖然沒有強大的家族背景給他支持,但結婚十年以來,陳深耕各界人脈,把夫人交誼做到了淋漓盡致,也算是和菲爾是一對好搭檔,夫妻兩人的感情也一直不錯。
所以,即使剛剛才結束幾個跨國會議,渾身都是被疲憊啃食的酸軟,菲爾依舊強打著精神往畫廊的方向趕去。
只是,車才開出去沒多久,趁著在路上功夫補覺的菲爾便被人拍醒了。睜開眼時,菲爾的眼底有過一秒的茫然,不過很快恢復了清明,尤其面對這張離他很近,但他卻壓根不認識的臉時。
“不好意思,菲爾先生,打擾您睡覺了。”一張有著標準華國面孔的男人禮貌而不失強硬地站直身子,微笑地說道。
“你是誰?”菲爾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掃視了一圈車內,果然沒有看見自己的司機、助理和保鏢。
“我只是一名小秘書罷了。”男人笑瞇起眼,莫名多了幾分可愛的味道,側過身,露出他身后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加長轎車,“我老板在車上等您。”
“您看您是自己過去,還是我幫您過去?”
菲爾聞言,眼眸深處閃過一道冷光,選擇性忽略掉眼前男人話語里的威脅,從容不迫地從車上下來,系上敞開的袖口,緩步走去。
車門處,同樣站著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只是相比較剛才那個喊菲爾起床的,這位就要顯得面冷嚴肅許多,見菲爾走過去,主動提前打開了車門,伸出手,客氣道:“您請。”
這是一輛加長的訂制轎車,菲爾家里也有一輛,不過不是他的,而是屬于洛克家族族長,也就是他的父親的。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十秒,但對方僅僅露出的冰山一角,已經足以讓菲爾的內心警鈴大作。
車門內是看不清內飾和主人的黑暗,像是一只巨獸,張開嘴,正在等待獵物乖巧地主動鉆進去。
菲爾腮邊的肉微微一緊,他只停頓了一下,就上了車。
“菲爾先生,請坐。”
清冽如泉水般的男聲突兀地出現在車內,菲爾猛然一驚,循聲望去,正對上一雙漆黑幽沉的眸子。
車內的光線很暗,只余一道暖黃的燈光打在角落里,那里此刻正坐著一個眉眼含笑,俊美內斂的男人。
景鈺,菲爾認識他,更何況前幾天兩人才見過,只是那會兒的景鈺安靜低調,相比較盛寶的鋒芒畢露,他更像是一個美麗的花瓶,看起來毫無殺傷力,就連菲爾,回憶起那天晚上聚會的場景,腦海中也檢索不出多少有關于景鈺的畫面。
這樣一個認知出現在菲爾心里的時候,他忽然一驚,警惕度又上了一層臺階。
那可是神秘的景家家主,他怎么可以像是忽略一團空氣一樣沒有在意對方呢?這是輕敵,也或者對方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此時景鈺能夠聽到菲爾的心聲,怕是能愿意正視他一眼,告訴他,你想多了。
從查到菲爾和盛寶中毒事情撇不開時,他在景鈺這里已經上了必輸的名單,所以多余的揣測大可不必。
心思流轉間,菲爾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讓人家摸透了,他在景鈺對面的位置坐下,
這時,車門被從外面關上,驟然密閉的空間讓菲爾喉結一滾,下意識繃緊了后背。
“喝點什么嗎?”景鈺動作優雅地起開紅酒,給自己倒上后,挑眉看向菲爾。
“紅酒就可以。”雖然到現在一肚子疑惑,但是菲爾還是選擇靜觀其變。
畢竟這里是華國,他倒是不用太擔心自己手下人的人身安全。
景鈺倒上酒,把酒杯推到菲爾的跟前,邊收起紅酒邊漫不經心地說 “陳女士的畫廊今天開業,菲爾先生是去給夫人捧場嗎?”
“捧場算不上,我到是應該的。”菲爾搞不懂景鈺的目的,只能靜觀其變。
景鈺輕笑一聲,卻沒繼續說話,車內一時陷入了安靜,只有品嘗紅酒時發出的細微聲音,兩個人似乎都在較勁兒,看誰先沉不住氣兒。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菲爾的手機鈴聲,他不悅地皺起眉頭,從兜里拿出手機,見是夫人的助理,眉宇間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把手指放在了掛斷鍵上。
“接吧,萬一有什么事呢。”景鈺別有深意的眼神,讓菲爾手一顫,剛好滑開了接通鍵。
電話那邊是陳艾琳的助理,精簡的幾句話就把問題說清楚了。然而如果是平常,菲爾或許真的會因為有人砸他夫人場子而心生不快了,但今天他著實沒有這個心情。對面坐著的景鈺面色平淡如水,手腕輕轉,帶動著杯子里的紅酒不住地搖晃,波光映在他的白皙如玉的面龐上,明明是一副令人心醉的畫,但菲爾卻覺得像是一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儈子手還面帶微笑,笑得仙氣飄飄的。
“行了,以前怎么處理現在怎么處理,我現在在忙。”語氣不耐地說完這句話,菲爾掛斷了電話,望向景鈺,鼻息略微粗重幾分,壓抑的氣氛讓他決定主動出擊。
“景先生有什么事,還需要如此大張旗鼓地把我弄到這里來嗎?”
景鈺眼皮微微掀起,看著面前男人,似乎到現在為止才終于正眼看他。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菲爾眉心一鎖,直覺這不是什么好生意。
景鈺淡淡一笑,“繼承人的位置坐不穩,難道不難受嗎?”
“”你什么意思?”這話確實真實,但還不足以讓菲爾為之動搖。
“我幫你坐穩繼承人的位置,你跟陳艾琳離婚。”景鈺言罷,落下車窗,剛才那個面容冷硬的男人出現在景鈺眼前。
“問問你老板,怎么處理?”
是的,之前喊醒菲爾的笑瞇瞇和眼前這個冷冰冰其實都不是景鈺的人,而是盛寶送過來打下手、做交接的。
這倆人是一對兄弟,說起來和盛銘逸一樣,都是盛寶從福利院領回來的。相比較洛清溪這個明面上的秘書,景鈺很明白,盛寶很多私密棘手的工作其實都是交給這兄弟倆來做的。
盛銘逸被發配了,盛科ceo的位置空了下來,所以盛寶便把他倆調了回來,讓哥哥笑瞇瞇接手盛科,弟弟冷冰冰則跟在盛寶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