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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對自己都是不講究的。

云姒看得直搖頭：“弄一身草絮，待會公公若有事找你，又要手忙腳亂了。”

小融子抬頭沖她不好意思地笑，須臾，他笑著笑著，那點不明顯的笑意很快就淡了。

云姒看得一頭霧水，小融子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今日這是怎么了？

有了疑惑，她也問了出來，狐疑道：

“你今日怎么了，有什么話，直說就是。”

小融子低著頭，不安地想要扯點什么東西，最終，低低嗡嗡地說：

“出宮的秀女，很快就會賜下位份進(jìn)宮，新妃入宮，要調(diào)動宮人伺候，我聽劉公公說，這兩年未曾采選，伺候的宮女未必夠用，許、許是姐姐也會被分去……伺候新進(jìn)宮的妃嬪。”

后半句，小融子說得很緩慢，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聽得出他的不情愿。

云姒一頓，她輕垂眸，眼瞼不自覺地顫了顫。

她進(jìn)宮兩年了，還沒出過中省殿，做奴才的嘛，想要爬得更高，自然是要跟著一位好主子，好借此水漲船高。

剛進(jìn)宮時，云姒暗搓搓地在心中分析過，后宮中，自然是皇后最尊貴，但她和皇上是年少夫妻，早有親信，雖說坤寧宮是個好去處，卻很難出頭。

和皇后一樣，德妃也是如此。

尤其是德妃還孕有一位皇子，宮中不會缺乏心腹，便是去了翊和宮，想必也不過是做個無關(guān)緊要的外殿宮婢罷了。

這樣一來，還不如在中省殿待得快活。

但是……

云姒眸色稍有點暗，許是聽的言語過多，她心思難免有點不平，進(jìn)宮后，她沒奢望過出宮，總歸宮外沒有等她的人，她也沒有想見的人，出宮后，不過是孤家寡人，連個落腳的地許是都沒有。

她總不能真的在中省殿待一輩子，然后在年齡到時出宮嫁人。

這般想著，云姒聽見小融子問：

“姐姐，你想去嗎？”

小融子坐在地上，位置很低，云姒伸手就能拍到他的頭，許是初見時小融子給她的形象深刻，她看小融子一直覺得他年齡小，她沒客氣地輕拍了拍小融子的頭，不介意言語間透露些心思：

“自然是要去的，不然怎么辦。”

小融子倏然抬頭，他糾結(jié)又擔(dān)心：“可是伺候主子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但相較而言，伺候新入宮的主子要輕松得多。

云姒彎眸笑了笑：

“現(xiàn)在不也是伺候人？只是伺候一位主子和多位主子的區(qū)別罷了。”

小融子啞聲，沒了話說，許久，他才悶悶地說：

“我知道了。”

云姒輕笑，罵他笨蛋：“你和我不一樣，你可以一直待在中省殿，劉公公待我很好，我走前會和公公說，讓他照顧你的。”

小融子低悶地說：

“不要，不要姐姐替我欠人情。”

夜幕如約而至，夜色漸深濃郁，許久聽不到外間動靜，整個宮廷的人都知道今日皇上不會進(jìn)后宮了，于是都開始暗燈休息，云姒也站了起來：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當(dāng)值呢。”

海棠花還隨風(fēng)飄落，小融子抬頭，就見云姒姐姐彎眸輕笑的模樣，襯得身后海棠花都失了顏色，他抿唇。

他擔(dān)心的又豈是伺候主子的艱難？

但小融子什么都不能說，他憑什么攔著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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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融子聊過，其實云姒心底已經(jīng)有了底，她知道，她這次一定是會被分配去伺候新入宮的主子的，不然劉公公不會把消息傳到小融子耳中，只不過是想讓她有個心理準(zhǔn)備。

翌日，劉公公就叫了她。

今日未曾落雨，只是天氣有點陰沉沉的，徒惹人心生煩悶，云姒敲響了門，聲音清脆：

“公公？”

“進(jìn)來。”

房間中不止劉公公一個人，小融子也在，云姒不解地抬頭，劉公公朝小融子看了一眼，小融子很快離開，云姒垂眸，安靜地等待著。

劉公公一抬眼，就見她這幅守規(guī)矩的模樣，心底嘆息一聲。

“云姒啊，你應(yīng)該知道我今日叫你來的目的。”

云姒彎眸，點頭：“知道的，公公。”

劉公公沉默下來，屋中便安靜了，許久，云姒抿唇，她輕聲問：“公公在擔(dān)心什么嗎？”

劉公公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