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夫人凝眉,掩去眸中哀傷:“現(xiàn)在只希望阿影途中不要再搭乘其他車隊了。”
“夫人放心,按照李家布莊的腳程,從京城到行山府需要三十四、五日,但快馬加鞭的話,只需要十幾日,不出意外,能在喬影抵達(dá)行山府前找到他。”
喬夫人頷首:“總歸阿影都離家出走了,根據(jù)靜兒從宮中傳來的消息,陛下恐怕堅持不了幾個月,總歸今年都不大可能再訂親了,不若就讓阿影在外玩一陣——叫喬初員他們遠(yuǎn)遠(yuǎn)跟著,保護好阿影即可,非必要便不用出現(xiàn)在他面前。等他玩夠了,再接他去羅織府,與阿臣匯合。”
“都聽夫人的。”喬淞遠(yuǎn)說。
喬夫人說完,又卸了環(huán)佩躺下了。
喬淞遠(yuǎn)正要出去,聽到夫人再次開口,聲音很輕:“相公,你說,阿影會不會知道……我當(dāng)初執(zhí)意生下他,是為了從老侯爺手中保下你的爵位,是為了讓老侯爺再去請求先皇,給老大謀一個軍中少將軍的職位?”
喬淞遠(yuǎn)的背猛地一僵。
喬夫人又說:“我生下他后身體不大好,但為了做給老侯爺看,我一直將他帶在身邊教養(yǎng),直到他六歲那年,老侯爺亡故——自那以后,我們都對阿影不聞不問,直到、直到他快要嫁人了。”
喬淞遠(yuǎn)費力的用平靜的語氣說:“夫人不要多想,我們……給他找個好人家嫁了便是。”
說完,他推開房門,大步跨了出去,鼻尖立刻被濃厚的泥土腥氣籠罩,喬淞遠(yuǎn)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還艷陽高照的天,一會兒就變了臉,現(xiàn)下陰云蓋頂,稍后恐有大雨。
同樣遇到大雨的還有喬影。
他當(dāng)時搭乘這李家的馬車,純粹是因為他們家審核手續(xù)簡單,只要沒有作奸犯科記錄,便能搭乘。其他商隊還要有人給他們寫保書,確定他們不會偷盜商隊財務(wù),會聽從商隊吩咐才允許搭乘。
至于李家布莊的馬車去哪兒,喬影一概沒管,他原本的計劃就是找到一個看起來還順眼的府城,下車去游玩一陣。
他覺得現(xiàn)在這個府城看起來就挺古樸順眼的,只可惜半途遇到大雨,喬影興致來的快散得也快,立刻不說離開的事情。
剛開始因為李家馬車搭得人多,他是趴在拉貨的驢車上頭出京城的。現(xiàn)下沿途下了不少人,喬影一個人可以獨占一輛馬車,白天困了就能休息。這么一來,他沿途就更不想下車了。
于是,喬影便一路跟著李家布莊的馬車趕往行山府。
出門在外,喬影收了自己的大少爺脾氣,跟著商隊的人一起吃喝。大部分時間都是饅頭就咸菜,偶爾幾天路過村鎮(zhèn)或者縣城,大家還能采買一些自己要用到的物品,那時候喬影就會下館子改善伙食。
畢竟相處了十幾二十天,商隊的不少人都認(rèn)識了喬影,不對,他現(xiàn)在的名字叫晏知何。
大家見他長得俊俏,就問他娶妻沒有。
‘晏知何’說自己是落榜的書生,最基本的縣試都屢戰(zhàn)屢敗,著實不是讀書這塊料,打算回老家找個活兒干,能立得住自身后再談娶媳婦兒的事情。不然這不就是平白無故耽擱了人家姑娘嘛。
商隊里原本有護衛(wèi)想將自己女兒介紹給這個舉止矜貴的書生,但一聽他縣試幾次都沒考過,臉一下綠了,徹底斷了念想。
——接連幾位陛下都崇尚詩文,京城里的學(xué)風(fēng)十分濃厚,即便是看家護衛(wèi),也知道科舉流程是:縣試、府試、院試、鄉(xiāng)試、會試和殿試。
能進(jìn)京趕考的那可都是考中了鄉(xiāng)試的舉人,他們是來京城參加會試和殿試的。
而一般只有考過了殿試才能被稱為進(jìn)士,才能當(dāng)個小小小小的官——就這還得是兩榜進(jìn)士才能留在京中。排名再靠后的進(jìn)士只能下放去地方了。
在京城這個權(quán)貴如云的地界,可以說進(jìn)士遍地走,舉人多如……
那晏知何這個縣試都沒考過的……
著實讓人有些不能理解了。
第66章
余枕苗走出人群后立刻回府, 尚且來不及回自己房內(nèi)喝杯熱茶,便腳步不停的去了書堂。
他剛到門口,余明函就瞧見他, 不等他通報,說:“進(jìn)來吧。”
何似飛正在寫字的手頓了頓,抬眸看過去。
余枕苗對著余老微微躬身,又偏頭對何似飛頷首, 這才轉(zhuǎn)頭過去,高興道:“老爺, 小少爺高中縣案首了!”
余明函懸著的心一下就放下了,臉上掛了明顯的笑意,說:“好!”
何似飛也很開心,那雙眼眸被日光照著, 好像干凈剔透的琉璃,折射著點點燦然的光。
他筆尖一直懸垂在紙張上方, 一滴色澤深沉的墨從尖端墜下, ‘啪嗒’一聲砸在雪白的宣紙上, 何似飛這才回過神來, 見老師和管家都在看自己,不禁莞爾:“學(xué)生忘形了。”
“這算哪門子忘形,”余明函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叮囑道, “你先收拾東西回家,一會兒報喜的官差估計就到家門口去了, 不要怠慢了送喜之人。”
“是, 老師。”
何似飛收拾了書本紙筆,對著余老行了書生禮, 隨后又對送他出門的管家道謝,禮數(shù)周全。
陳竹也知道今兒個放榜,一早將何似飛送到余府,便在縣衙外候著了。當(dāng)時他還看到了余管家,但礙于圍觀的百姓太多,他個頭又不高,實在不方便隔空高呼著打招呼。
見余管家離開,陳竹忍不住將那名次又多看了幾眼,眼看著圍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陳竹也趕緊擠出了人群。
——給少爺當(dāng)了這么久書童,他自然知道縣試考中后,會有官差前來送喜報,他得快些回去把院子再掃一遍。
不消片刻,何似飛推開了自家院門,他才將書籃放下,就聽到外面有清脆的銅鑼聲,隨即而來的是歡呼聲,其中還夾雜著幾句:“何小公子住這里!”
“是案首小公子!”
“就是這兒了,院門沒關(guān)的這戶!”
“咣當(dāng)——”銅鑼聲猛的一震,緊接著又是一停,在這個空當(dāng)兒,有人高呼,“恭喜木滄縣牧高鎮(zhèn)上河村何似飛小公子高中縣案首!”
何似飛原本稍有平復(fù)的心湖被這一聲呼喊得再次波動起來。
不得不說,這熱鬧的場景太能調(diào)動人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