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料他爹反應如此……冷淡。
冷淡就算了, 他爹起來得比他晚,居然還沒有一點羞愧之心!
真真是讓喬南星大為挫敗,垂著頭蔫兒噠噠得往隔壁走。
喬夫人還能不理解自家兒子的心思,她插好自己的發簪, 回眸看向相公,沒好氣地說:“你明知道阿星此回來, 是為了找回場子, 怎地又如此冷漠?”
“……天底下哪有親兒子向親爹找場子的事兒,反了他了, ”喬博臣哼哼唧唧,見夫人面色愈發不善,揮手屏退了所有丫鬟,道:“嘿,夫人,咱們南星從小受到的挫折太少,你喜歡同他講道理,而不是棍棒教育,我偶爾打打他,也都狠不下心——他到底是個男子,不是哥兒,不可能找個狀元郎這樣的相公嫁了。南星以后要娶妻生子、要承擔起養家重任,日后他受委屈受挫折的時候多著呢,現在趁他年紀還不大,讓他多受點打擊,日后遇到再難的時候,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喬夫人出身書香世家,其會被喬博臣這點歪理說動?
她知道這就是自家相公因為昨兒睡得晚,所以起晚了,又恰好被自家兒子瞧見,抹不開臉面才如此表現。
非要說得這么冠冕堂皇,嘖。
但作為‘賢內助’,那就得有點情商,看破不說破,喬夫人點頭附和:“相公有心了。”
喬博臣厚著臉皮的承了這句奉承,道:“夫人過譽、過譽。”
他在心里想,其實自個兒這也不是完全瞎說的,他就是要讓南星見識見識——世上的人并非可以用簡單的好壞來區分。自己作為他爹,是個好官沒錯,但并非絕對的君子,他就是臉皮厚到能當著孩子的面耍橫,讓孩子多受點挫折教育。
-
何似飛和喬影這邊,喬影看著窗邊的紅燭,床榻上的喜被,心中莫名有些羞赧。
——此前在京城中沒怎么感知到的離家之情,倒是在二哥這兒體味到了。
此刻,喬影似乎才真正有了回門的感覺。
他已經不是成親前那個帶著南星到處搗亂的少年了。
這種感知給喬影帶來的第一反應是羞赧,不過這份羞澀很快便消散,轉而成了開心——他所嫁之人是自己喜歡的,此生無憾。
想到這里,喬影說:“明知道我們要趕路,他還找作詩一作就是一晚上,都快沒有休息的時間。”
頓了頓,他補充,“咱們現在急著回上河村,是因為要趕緊回去見爺奶和師父,他要找你作詩論賦,可以趕在咱們返京的時候,那會兒不也有時間嘛。”
何似飛坐在床邊,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先前二哥也如此說,但我告訴他我與你返程時可能不會路過羅織府。我們不走陸路,步走內河,而走海河。”
喬影驚訝的把杏眼瞪得滾圓。
——走海河?
可、可朝廷不是只有兩艘海船嘛,這兩艘海船可寶貝著呢,一般除了朝廷的出海任務外,絕不載客的。
何似飛沒直白的答疑,只是點到為止:“前些日子,我在京中有看到工部所造之船,又跟一些將要去工部任職的同窗多聊了些,得知成鳴帝吩咐又造了兩艘船,這是咱們朝廷要擴展海權的第一步。”
喬影顯然不是不知窗外事的閨閣哥兒,他只是錯愕了一會兒,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我知道,其實不止是當今陛下想要掌控海權,先帝也有此等想法。只可惜先帝是家中哥哥長輩都過世了,才臨時被黃袍加身的,他一生戰戰兢兢、謹小慎微,唯恐自己一個決策出了問題,導致百姓流離失所,因此,即便是想要出海,也不會下撥大量銀兩來造船。如今咱們朝廷能出海的船只也就只有兩艘,方才聽你說,工部當真又造了幾艘?”
何似飛頷首:“真的。其實工部的人早在七年前就開始造船了,所有的圖紙和零件已經打磨的不能更精細,只是一直以來都苦于經費不足,才只有兩艘出海的船。新帝登基后,同幾位閣老秘密商量造船一事——有小道消息說,這造船的絕大多數銀子其實并非是國庫所出,而是成鳴帝自己削減了后宮開支,將花在自個兒吃穿用度上的銀子用來造船,才有了上回我所見到的兩艘海船。因為已經有了新的海船,而且還是改良版的,據說能行駛得更遠,還能在海風呼嘯的氣候中保持平穩。而有了這等新的功能,便需要大量的人員和銀錢來維護和調整,因此,陛下已經下令讓之前的兩艘海船來載客賺錢了。”
喬影唇角是明顯的笑意:“那豈不是說咱們能坐海船了?我可是從來都沒坐過海船,不對,我其實還沒見識過真正的大海是怎么樣子。”
何似飛則沒喬影這么樂觀,道:“雖說近陸的內海比較平穩,但海船的風險還是比普通客串要大許多,我暫時也沒有完全下決定。等到咱們回家后再仔細商量。”
喬影向來是個喜歡刺激喜歡探索的性子,他有了想做的事情后,自個兒便耿直起來:“難不成你擔心我到時候有了孩子,不好坐海船?”
何似飛:“……”
這回輪到何似飛稍微有些羞赧,他不大好意思的別過臉去,在喬影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其實當時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是打算坐客船,走運河來著。
他自個兒也不知道怎么著就想到了海船,就想到了如今陛下所在乎的海權。
“我當然知道乘坐海船的首要條件使我不能懷孕,”喬影托著腮幫子,道,“其實,相公,哥兒好像沒那么容易懷上孩子。根據我朝統計情況,哥兒都是在成親一兩年后才有孩子,好像有個說法,叫什么得行房事次數足夠多,才能刺激得……懷孕。并非一兩次就能輕松懷上得。”
何似飛明顯怔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其實書上說過這點的,但是因著自己娶了夫郎開心,就將此事完全拋在腦后了。
喬影看著何似飛的反應,十分開心,傾身朝前,雙臂抱著何似飛,兩人距離十分近。
喬影說:“我之前其實也忘了此事。”
頓了頓,他補充道,“但是你居然也忽視了這點,你可是飽讀詩書的狀元郎——你在跟我有關的事情上犯了一點點小小的迷糊。你、你當初娶我的時候,連我大哥二哥都考慮在內,你當時納征那日還準備了兩份聘禮,就是料到我爹爹會讓我難堪,想把我草草嫁出去。你是一個考慮事情十分周到的人,你算十步才走一步。但是,相公,你居然忽視了這么大一個先決條件。”
何似飛雙眸定定看著喬影,道:“嗯。”
“你很喜歡我了。”喬影聲音中帶了點點哽咽。
他完全將自己撲在何似飛懷里,音調很快又調整過來:“我很開心。”
其實喬影從來想要的就不多,他并沒有奢求何似飛能像自己喜歡他那樣還喜歡自己——畢竟自己喜歡何小公子的程度,他自個兒都說不清。
他為了何似飛所有委屈都可以忍。他甚至想過,自己早些年之所以過得不好,就是因為自己以后要嫁給這么好一個人,所以老天爺才故意讓他多受一點磨難,這樣才能跟其他蕓蕓眾生一樣平衡。
不然天下的好處不就給他一個人全占了么?
所以,不管他相公當初答應娶他,是出于喜歡‘知何兄’,還是說出于對他的丁點憐憫,這都讓喬影如獲至寶。
但總是貪心的,早些年自我暗示過不要去得到的東西,在自己得到了一點點后,又想著要更多。
這才有了前幾日相公不和自己行事,他自個兒心里頭胡思亂想的事情。
可當喬影意識到算無遺策的何小公子居然會在這等小事上算出岔子后,心中除了一丁點的驚訝外,更多的全是開心和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