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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然不言而喻了,如果神真的把她倒在低頭的麥子幫她噴灑在了麥地里,她的麥子就會有收獲,就不會有今天的吵架了。今年志新的奶奶二畝地因為生蟲收的麥子一共還沒有一袋子,再加上去年的剩下了一點兒才湊合著吃到了現在。今天中午就已經沒有吃的了,所以她只能來志新家要。
邦亮嬸子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但是她在心里惱志新的奶奶,因為她每天除了忙著信主別的什么事情都不干。志新小的時候春妞姐也不大,那個時候邦亮嬸子一個人要帶兩個孩子還要自己干家務特別累。然后她就把比較大一點兒的春妞姐送到奶奶家去,可是那天正好是周六她奶奶急著去教堂守禮拜,就把春妞姐一個人關在了家里,結果春妞姐打翻了開水瓶把胳膊燙傷了。春妞姐在夏天的時候從來不敢穿短袖,因為害怕露出手臂上的傷疤。所以自從那次以后邦亮嬸子就生了志新的奶奶的氣,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給她過好臉子看,一直到現在。不過現在還好一點兒了,以前我們小的時候如果之心去他奶奶家被邦亮嬸子發現的話,回家就會是一頓打。如果志新的奶奶給志新什么吃的東西被邦亮嬸子知道以后,也會是不由分說的一頓打,所以以前志新根本不敢去他奶奶家。
但是最近幾年志新的奶奶明顯的老了很多,有些重活兒不能干了,志新就會偷偷摸摸的去幫她干,有時候我和志強也會去幫他提水打面什么的。
“我來跟我兒子要面吃,又沒來跟你要,你憑什么不給我?我把我兒子養這么大了,現在該她養我了,他就該給我吃的。”志新的奶奶從院子里被邦亮嬸子趕出來以后坐在志新家的門口,氣喘吁吁地說。
“現在你想起來你還有個兒子,你去信主的時候怎么沒有想到你有兒子,你孫女的胳膊燙傷的時候你怎么沒有意識到你有兒子?我算是看明白了,現在你的心里只有神,只有主,你不是信神嗎?那你去找神要吃的呀,來我家干什么,我又不是神?”邦亮嬸子在院子里大聲說。
“信神只能供著神,怎么敢問神要吃的呢?”志新的奶奶用手拍著大腿說。
“那你也別來我家要吃的,反正你一直信神也不信我們。”邦亮嬸子的聲音從院子里傳出來。
志新從院子里走出來把書包遞給我,把他奶奶從地上拉起來說:“奶,這大冬天的地上太涼了,你趕快起來吧。”
“哦志新,你奶奶都沒東西吃了,米面都沒有了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嗎?你是不是也跟你媽媽一樣,盼著我早點兒死呢?”他奶奶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說。
“奶,你說什么呢?你和我媽現在都在氣頭上,要是這么吵下去等到天黑了也吵不完。你先站起來回家,我去給你借點兒面,馬上我就該上學去了。”志新說著句畫的時候把聲音壓得很低。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在我的印象里志新一直都是一個膽小鬼,現在聽到他對他奶奶說的這幾句話突然就讓我對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我意識到:我們都長大了。
“老大、老二你看你們倆現在誰能回家給我奶奶舀幾瓢面,等哪天我媽不在家了我在還給你們。”志新看著我倆說。
“你們幫我看著書包,我媽現在不在家,我去回家舀去。”志強把書包遞給我說。
我拉住了志強,說:“還是我回家舀吧,著就在我家門口。等你回家再回來咱們上學都要遲到了。”
我回家舀了三瓢面,裝在一個塑料袋里拿出來給了志新的奶奶,在我們很小的時候誰要是有一個塑料袋那就跟寶貝一樣,稀罕的很。現在去趕集的時候隨便買點兒東西別人都會給塑料袋子。
志新對他奶奶說:“奶,這幾瓢面你先拿回家做晚飯或者先蒸點兒饃。等會兒我去上學走到集上的時候跟我爸說,讓他晚上等我媽睡著了頭一袋子麥給你送去,等到星期五回來的時候我去給你打面。”志強說著句話的時候把他奶奶拉到了路上,遠離門口盡量壓低聲音,不能讓邦亮嬸子聽到。志新的奶奶嘴里還一直嘟囔著感謝神。
我真的突然就覺得志新現在變得很有腦子,他做這件事的時候能既不讓邦亮嬸子生氣又能讓他奶奶有東西吃。
我們三個一起吧志新的奶奶送回家,然后當我們準備去上學的時候,剛走到她家門口,志新的奶奶突然把我叫住了,我還以為她想讓我們幫她提一桶水再走呢,就回去了。
她讓志新把門關了以后小聲的對我說:“哦志遠,就是上次收秋的時候,你姐姐在北地割豆子,我看見劉邦勝把她從豆子地里拉倒玉米地里了。這事兒你別說是我跟你說的,我害怕他殺我呢!”志新的奶奶說著瞪大了眼睛,很害怕的樣子。
我聽了她的這句話腦子里嗡的一聲我就蒙了,劉邦勝那個王八羔子到底把我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我姐姐一直被藏在他家呢?會不會是因為劉邦勝經常在村子里打牌輸錢,沒錢了就把我姐姐拐賣了,而且賣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我們找了這么多地方才找不到姐姐。上次我還聽別人講過這樣的故事,而且在農村人們茶余飯后就會講很多這樣的故事。我想著這些的時候握緊了拳頭,然后手里的兜子往地上一扔就開始往外面沖。
“你干嘛去呀?”志新的奶奶拉住我問。
“去我大伯家拿殺豬刀,然后再去劉邦勝那個孫子家找我姐,我要是找不到我姐的話我姐肯定是被他拐賣了,我要殺了他。”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全身都在發抖,心在肚子里面到處亂撞,呼吸變得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