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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躺在母親的懷里,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在江陵的事,說她在山上放羊,在湖里摘荷花,和朋友們一起讀書學女工。
可母親似乎并未動容,只是偶爾應和幾聲,偶爾又?問兩句。
她的夢魘也并未因母親的到來而好一些,夢里依舊會出?現(xiàn)那?些恐怖的面容,攪得她心神不寧。
沒過多久,圣旨傳來長公主府,宣長公主帶女覲見。
她隨母親進了宮,聽著內(nèi)侍宣讀圣旨,卻?不知這些事與她有何干系,總之是有了由頭,她輕松被賜國姓,封平陽郡主,享一方食邑。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朝她招招手:“平陽,過來,讓舅舅瞧瞧?!?
她聽著這個陌生的稱呼,在一群陌生目光的注視下,走到皇帝跟前跪下。
“這孩子長得與長姐真像?!闭f話的人坐在皇帝身旁,應當就是皇后。
她愣愣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
“我看與陛下更像,尤其是這眉眼間,都?說外?甥像舅,果然不假。”
又?有人說話了,站在皇帝身旁服侍,長得極好看。
她不知是誰,可也知曉應當是位極受寵的嬪妃。
皇帝笑笑:“還真有兩分像,起來吧,總跪著像什么話?!?
有侍女上前扶她起身,一直扶著她坐下。
她不知該如何回話,全程也沒有說任何話,可周圍沒一個人說不是,甚至都?圍著她,主動將話題引到她頭上。
“平陽生得這樣好看,又?有陛下和殿下寵著,定要選一門好親事。”
“我看京城中也未有幾人能配得上我們平陽?!?
她一怔,猛得轉(zhuǎn)頭看向母親。
母親并未看她,只笑著道:“平陽還小,也才剛接回來,我還想再?留她兩年,慢慢相看著也不急?!?
有人附和:“殿下說得有理,再?留兩年慢慢相看,定要挑選個才貌雙全的?!?
眾人一陣笑,只有月嫵這個當事人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第64章
一出大殿, 乘上馬車,月嫵立即抓住母親的胳膊,急急道:“娘, 你答應過我要接我夫君來的?!?
“我是答應要接他來,長公主府這樣大, 總是有他住的地方?!?
“那為何還要答應給我相看?我已成親了, 已有孩子了, 如何能再與相看?”
母親一把?甩開她的手:“那又如何?!你是郡主,若不是你外祖已逝世,想封個?公主也不過輕輕松松,你就算是養(yǎng)一屋子的男人也無人敢多說什么!”
她?心中焦急:“可我與夫君說好?, 此生只有他一人,我若這樣做,他必定會傷心的?!?
“你堂堂一個?郡主,難道還?要為一田舍奴守節(jié)?可笑至極!”
月嫵怔住,嘴角抽搐兩下, 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只張了張口,默默垂淚:“你答應過我的, 要將我夫君和孩子接來的……”
“那又如何?我能許他進府已算是莫大的恩惠, 你還?想要如何?”母親捏住她?的下顎,微微抬起,狐貍眼微微一瞇,冷冷道,“你若再敢為他說話, 此生莫想再與他相見。”
說罷,母親松了手, 在她?下顎留下兩個?指痕。
她?雙手撐著?車座,垂頭?低聲抽泣,隨行侍女無一人敢出來說話。
行至長公主府,一群侍女圍過來迎接,簇擁著?她?往那個?又大又空空蕩蕩的院子里去。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坐在銅鏡前,任由那些?侍女拆掉她?頭?上的素色簪釵,換上一身輕便的衣物。
直到頭?飾被拆卸完,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輕聲問?:“挽玉呢?”
“奴婢這就去喚?!惫蜃谝慌缘氖膛鹕硗顺鲩T。
不多時,挽玉進門,她?起身將門關(guān)上,牽著?人進了內(nèi)室,小聲道:“母親要為我相看親事,你能不能幫我傳一封信去江陵?”
“這……”挽玉有些?為難,當即跪下,“不是奴婢不愿意,是府中管得嚴,下人們是沒機會出去的,若要出門必先與掌事的侍女說過,經(jīng)由掌事侍女的同意才能出門?!?
“我這院中誰是掌事的?”
“醒春。”
月嫵閉了閉眼,醒春是母親親自?指派來的,只看醒春那嚴肅神?色,便知尋她?是絕不可能的:“你先起來……”
“殿下既未回絕將人接來,娘子何不先應下,待人來了再與人解釋清楚。”
“可我就是怕解釋不清,他若一到,知曉我與旁人議了親,我該如何解釋?”月嫵起身快步走?去書桌旁,提筆寫信,“我傳信只是想叫他心里有個?準備,與他先通好?氣,再徐徐圖之?!?
挽玉跟過來:“恐信中說不清楚,娘子若傳信,娘子夫君可會信?”
月嫵轉(zhuǎn)過頭?,露出笑意:“只要我說,他必定會信。況且我夫君足智多謀定能想破其中緣由,也能尋到解決辦法?!?
“娘子夫君是做什么的?”
“他是個?讀書人,前些?年已考中了秀才,因放心不下我,未再去書院讀書,在鄉(xiāng)下義學?當了教書先生?!痹聥尺吔忉屵吚^續(xù)書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