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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真的走了?,梁晴也沒有在床上賴太久,很快就起?來了?。
對別?人來說,余紅艷的死亡事件就像一只擾人的蚊蟲被拍死。但在儲臣的生命里,就是流了?整面血跡的白墻,是世?界觀尚未健全的少年心里的一場暴風雨。
她當然要告訴他要往前跑,是想要他幸福,可身后漏雨的房屋也要修葺好。梁晴打電話給老陳強,“鄭玉東的兒子?鄭年,你爸打聽他干什么?”
“老板娘,鄭年是誰?”陳強立即跟她裝腔作勢起?來。
“不要裝傻。”
*
儲臣去機場要一個半小時,他在車上跟合作方打了?個半個小時的電話,說工作結束后約個午夜場的球打一打。
“我很久沒打了?,手生了?不少,不要有太高期待。”
“你少來這套,知道你喜歡留幾手。”
中間穿插一個電話進來,他看一眼是外地的陌生號碼,就沒有接。老陳開車賊快,他又在機場等了?快一個小時。
學生還沒開學,正是旅游的高峰,休息室里有不少家長帶兒童出行,半大的小孩跑來跑去,使不完的精力?,好在家長有所約束,不算討厭。
他心情?不錯,給梁晴發個微信問她什么時候開始工作,可不可以在開學前騰出一段時間,去旅行。
梁晴也許沒起?床,但這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他低頭看手機,很清楚地聽見?兩個小孩吵架,口音有些奇怪,孩子?的奶奶從?中調節。
一個黃色的小球滾到他鞋邊,十分?眼熟,因為妞妞也經常叼著?一個小球玩,他彎腰撿了?起?來。
“謝謝。”
他抬起?頭,看見?是一個挽著?發髻的老婦人,衣著?松弛而華貴,臉上已經爬上皺紋,“你還記得?我嗎?”老婦人問道。
儲臣把手機倒扣在腿上,沒回?答,眉宇間有些陰郁。
“剛剛在機場高速上,我看見?你的車了?,打了?你的電話,你沒有接。”
“你認識我的車?”
“彼此彼此吧。”老婦人把玩具丟給自己的孫子?,卻沒有離開,而是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你把我兒子?調查了?個底兒掉,我防備一些不過分?吧。”
“我只關心鄭玉東怎么死。”
陳娟猜對了?,“人說愛是長情?的,我沒想到你的恨也這么長。”
“不用跟我說這些。”
陳娟說:“給你透露一點吧,鄭年沒有答應給鄭玉東捐腎,就算配型上了?也不會給他,錢而已,買不來我兒子?的健康。”
儲臣手指一動,同時心臟也松弛了?片刻。
鄭年沒有愚孝到那個程度。
“不謝謝我嗎?”鄭娟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和自己的兒子?差不多大,上幾次見?面是幾年前,當時他的稚嫩蓋不住眼睛里的狠,現在倒是顯得?成熟穩住多了?。
“我為什么要謝你?”他搖了?搖頭,淡淡笑了?,“給或者不給,跟我有關系么?”
陳娟略有些尷尬,過了?半晌才道:“的確。”
這個世?界上真摯的朋友寥寥無?幾,但共同敵人維系起?來的利益共同體卻無?比堅固。鄭玉東職務侵占的舉報人就是她的妻子?陳娟。
這個年輕人找到她,談和她談條件,“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陳娟憑什么相信他呢,“送我的丈夫去坐牢,那我兒子?的前途怎么辦?”
儲臣告訴陳娟:“你不想鄭年被這種人連累吧,留著?他只會后患無?窮。這個時候離婚,最大程度保全屬于你的財產。”
余紅艷不過是鄭玉東眾多出軌對象其中最倒霉的一個罷了?,稱不上恨。
陳娟是恨透了?鄭玉東,要不是因為他是自己兒子?的父親,她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剁了?喂狗。
陳娟不免持有懷疑,“你怎么會覺得?,我能把他送進去?”
那段時間的輿論中心是一個領導被查了?,鬧得?沸沸揚揚,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位的妻子?在互聯網上炫富大放厥詞。
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個世?界早已是故意呈現在面前,而非自己用慧眼發覺的。
旁人看的是張揚無?腦的女人,儲臣看到的是一場精心謀劃的報復。
“你媽那樣的心智,呵呵。”陳娟喃喃,語氣有些輕蔑:“還能生出你這樣的人物來。”
“知道我記仇就別?惹我。”
事過之后,陳娟出國照顧兒子?,再無?必要聯系。
時隔多年,這個年輕人已經走到了?這里,想要動他無?異于蚍蜉撼大樹,陳娟一時之間頗為感慨。
廣播里播報了?他的航班號,儲臣拿起?手機和登機牌,離開了?休息室。
梁晴回?復他的微信了?:【當然可以。】
儲臣:【這次在深圳待三天,可能會去香港,有想要的東西么?】
梁晴:【等我想想哦,不是有三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