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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冬從圖書館學習回來,一個勁的夸宋恬希的海綿寶寶床簾真好看,給枯燥的宿舍生活增添了一絲幼兒園的天真爛漫。
程冬冬又說,“希希,為什么你沒買個純白的床簾?晚上閑得沒事干,我們可以手機投屏看電影嘛。”
宋恬希一拍腦袋,“東東哥,你為什么沒有早一點回來宿舍。”
宋恬希從內心感謝他們兩人沒有排斥自己的床簾。
15天。
我只要再忍耐15天,就可以不用再面對蘇宴了。
與一個自己發(fā)自內心喜歡的人一刀兩斷,真的很痛苦。
宋恬希鉆進床簾里,整張偽飾笑容的面孔才徹底垮塌下來。
眉角垂垂的,眼角垂垂的,嘴唇的顏色很淡,明顯最近睡眠不足,吃得也少,面頰兩側稍微凹陷了一些,顯得他現(xiàn)在的形象更加俊秀清靈,但也清瘦。
宋恬希捧著小鏡子努力練習微笑。
最后發(fā)現(xiàn)假裝什么都不在乎真的好累,累得他每次看見蘇宴的瞬間,都恨不能打自己一個耳光。
我又不是表演系的臺柱子。
宋恬希扔開鏡子,百無聊賴地躺在一方昏暗的床簾之內,像躲進自己的蝸牛殼,世界那么大,卻僅僅只有一席之地足以容納我,借我黯然神傷與獨自療傷。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是蘇宴。
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落得這樣一個可笑的地步,我也不會還沒有先經(jīng)歷愛情的甜蜜,就被失戀的情緒徹底踐踏殆盡。
蘇宴現(xiàn)在對我好,哄我寵我,但實際上如果搬進這間宿舍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蘇宴真正要關心的那個人。
蘇宴肯定會哄他寵他,給對方無盡的關懷與體貼。
我成了別人的替身,沒有傾盡所有卻先一無所有。
宋恬希躺在枕頭上,側目看見小鏡子里的宋漂亮一臉愁容苦楚,眼底泛出的淚光連鏡子也難以掩藏。
正在此時。
故事主角蘇宴居然爬到床簾外,沿著縫隙喊了一聲,“恬恬,我能進去嗎?”
宋恬希徑自轉身。
去你的恬恬,搞不好你的恬恬是一個摳腳大漢。
蘇宴等了半晌沒聽見任何動靜,輕聲又說,“恬恬,我只是進去看一眼你的腳趾甲,之前你一周不在宿舍,我看一眼你的傷口恢復情況。”
宋恬希快速擦了眼角的水漬,“我困了。”
他挑選的床簾是遮光面料,蘇宴的一切都被氤氳得朦朦朧朧,包括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
正好不用看得很清楚。
宋恬希最近正在努力學習如何慢慢模糊心里的那張面孔,像笨拙的人拿著手術刀,一刀刀亂劃割得面目全非。
但也鮮血淋漓。
“我真的有點困了,你快一點結束。”宋恬希懶洋洋將傷腳伸出去,露出不再包扎紗布的腳趾。
蘇宴并不是白癡,一個天天依賴著你,總喜歡用水汪汪的眼神崇拜你的人,突然轉換了態(tài)度。
一座花園被人隨意摘走了一朵鮮花,無論是誰都不會發(fā)現(xiàn)究竟少了些什么,可是,今天的花園真的跟以往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嗎?
蘇宴緩慢替宋恬希涂抹好了藥水,拔掉的指甲已經(jīng)長出了一半,但是對方每天在舞蹈室的時間早超過8小時,所以另外一半的趾甲邊緣總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血絲,涂抹上去的雙氧水產(chǎn)生劇烈的泡沫。
蘇宴總感覺宋恬希會疼,嘴湊上去輕輕地拂了拂氣,涼絲絲得就不會那樣疼了。
蘇宴說,“恬恬,我明天先考四門,后天則要去附近的城市打第一場比賽,在那里停頓修整兩天后,繼續(xù)往南坐飛機去同洲打第二場,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排球隊能進前四強的話,我可以在期末統(tǒng)考那天回來考兩場。”
“那天你中午會回宿舍嗎?”
——不會,我會在那天從早晨六點一直跳舞到晚上八點。
跳到腳流血都不會回來。
蘇宴仿佛在等待答案,沒有等到之后,他又自我開脫著繼續(xù)往下說,“整個假期四十多天,我還需要去廣州運動員訓練基地參加集訓,你那時估計已經(jīng)回家了吧?”
——我一放假就回家,拔掉網(wǎng)線,拆掉電話卡,天天在寨子里幫我唔蘇咩蘇打工掙零花錢,沒有空接你的電話,也沒有空提前來學校等你。
我更不可能讓你繼續(xù)往我心里鉆,而我只能安靜地等待被你拋棄的那天。
不對。
宋恬希閉上眼睛深思。
蘇宴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他只是為了遵守對他父親的承諾,你從來都不是被主動選擇的那一方。
從來沒有被珍視,又何來拋棄一說?
從來沒有過真正的開始,又何來瀟灑地揮袖告別。
但是我會等。
宋恬希想,我總會鼓起勇氣告訴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