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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用拳頭抵住嘴,忍住那劇烈的咳嗽,這是他咳多了的才有的經(jīng)驗,忍住只是呼吸不過來難受一會兒,要是咳出來整個胸腔都要疼好久。
康熙對皇子們素來要求嚴格,只要是腦子夠用又愿意學的多半都學過醫(yī),雖然不會看病但是藥方子是能看懂的。
胤祥自己也明白他這咳嗽固然是因為天氣寒冷受了凍才嚴重,但是并無濃痰等,反而是嗆咳居多,多半是肺有了什么毛病。
他顧不得自己的身體堅持用炭筆在草紙上書寫信件,上面滿滿的全部是提替太子陳情。
胤祥關在這里許久,估摸一算竟然有四十七日,已經(jīng)一月半有余,門口的守衛(wèi)一句話都不肯同他說,他也拿不準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只能是做些能做的。
吱呀一聲,陳舊的大門被打開,門口的守衛(wèi)低下頭。
胤祥在屋子里聽到了還以為是進來送飯菜的不曾留神去看。
噠……噠……噠,腳步聲越來越近,胤祥放下筆,這聲音不大對。
聽著似乎鞋底是軟的,不似這些守衛(wèi)的腳步聲。
他皺眉回頭望去,眼中逐漸亮起,“四哥?”
胤禛提著兩手捧著一個大竹籃子進來,大的幾乎要把整個人遮住了,沉悶的應了,“嗯,十三弟。”
“四哥,你怎么來了?外面怎么樣了?殿下如何?”
“還有九哥,九哥怎么樣了?”
胤禛俯身把籃子放在地上,直起身,看著十三道:“你問了這么多問題,倒是叫我不知道回答你哪一個?”
胤祥笑出聲來,“哈咳咳,四哥,快坐快坐!”
胤禛打量著這個屋子,雪窟窿一般的屋子,別說一應用品了,就連凳子都只有三個。
胤禛直接上前抬手制住要打掃一下凳子的十三,“不必了,你歇著吧,規(guī)定了時間,等下我就得走了。”
胤祥尷尬的合上手,下意識的撓了兩下手上泛紅發(fā)癢的地方,四哥這話的隱藏意思就是他沒有被允許出去,只是四哥能進來探望他。
如此一想,恐怕太子殿下的處境也不會多好。
果然,下一句話,胤禛就告訴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二哥被廢了。”
胤祥一瞬間表情空白,眼神徹底暗淡下來,胤禛嘆息一聲,不忍看著弟弟如此,起身將自己的大襖扣子解開,往胤祥身上披。
胤祥驚的側身躲過,“四哥這是做什么?”
胤禛手上動作不停,按著胤祥將他身上有些單薄的衣裳解下,換上自己穿來的襖子。
他解釋道:“雖然能進來看你,但是能夠帶的東西有限,就把給你做的襖子穿在我身上好帶進來,另外那一筐都是你能用得上的東西。”
胤祥呆呆的低下頭看著身上這件襖子,還真是,他比四哥要高上半頭,身形自然一樣,這件襖子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
他眼眶一熱,眼淚便低落到胤禛手上,明明屋子如此冷,但是這淚卻如此燙人。
胤禛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十三弟垂頭痛哭失聲,心里也是發(fā)酸,太子被廢被影響的何止一人啊!
胤禛神色中有些愧疚,為自己不曾做更多而心里含愧。
“十三弟,你先安穩(wěn)待著,外面的東西送不進來,炭火也難弄進來,但是好歹使了銀子,外面的護衛(wèi)會把火炕每日給燒一次,你便先窩在火炕上就是了。”
他又道:“老九是關在他自己的王府里,估摸著快能出來了,他在這些人里一向說的上話,等他能出來,想必你這也能過的好些。”
胤祥抬起頭,哭的一臉狼狽,鼻涕都出來了,胤禛這一向愛干凈的卻也不嫌棄,直接掏出帕子給他了,擦是不可能擦的,即使是好弟弟胤祥也絕對不可能。
胤祥捂著臉問道:“四哥,九哥怎么樣了?”
胤禛陳沉吟片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老九倒是還好,只是……”
自從回京開始,朝堂便亂成了一鍋粥。
廢黜太子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太子十三歲出閣讀書,身邊隨從護衛(wèi)東宮的屬臣多的數(shù)不清,加上朝堂上的黨羽,那更是聲勢浩大,要是全部處置,朝堂都要空了小半。
若是單單處置核心成員,那也不容易,太多人都是滿洲大姓亦或者漢臣的中堅人物,這些人也是不能輕易動的,根本就沒人能夠接替他們的職位。
更何況除了真正站在太子那邊的,心里是偏向太子的人也不少,許多康熙的心腹心里都是更愿意太子登基的。
大阿哥胤禔號稱大千歲,黨羽也不是開玩笑的,不僅是太子被廢,大阿哥也被皇上直接定性為不能托付江山,一下子兩座大山全都倒了可不就亂套了。
胤禟雖然倒霉被關了禁閉,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反倒是躲過了混亂的時刻。
太子被廢的第三天就有圣旨回到京城,八阿哥胤禩就被任命為內(nèi)務府總管,手握實權,得到了皇上最大的信任。
緊接著回京之后第二天就出了大事,大阿哥胤禔自己實名舉薦老八做太子。
還說什么,假如他不能當太子的話,那么愿意舉薦老八為太子,理由就是京城里有個術士叫張明德這個術士說老八有大柜之相。
并且再次提出,若是要誅殺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他愿意承擔這個事情。
在康熙看來這代表什么,老大和老八聯(lián)合了,老八也想當太子,而且他們想要殺掉太子。
每一個猜想都戳到了康熙都肺管子,這些人自然不會有好結果。
需要注意是,太子被廢的時候是行宮前進行的,在御駕還未回京的時候,還在京城老實待著的老八就天降餡餅一般吃到了內(nèi)務府這個大餅。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他就從天上掉到泥地里面,連爵位也沒有了。
胤祥幾乎是震驚的聽著四哥的轉述,“大哥也瘋了嗎?”
胤禛皺眉疑惑看向他,“也?還有誰也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