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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騎列護(hù),收刃馬下,接引新人直往涼州。
一路上隊伍專注前行,不像成婚迎新,倒像行軍。
直至午后,婢女貼近車窗輕喚:“夫人,夫人?”
車?yán)餂]有應(yīng)答。
胡孛兒聽著不耐煩,打馬回頭:“你不會大點(diǎn)聲?一路上都多少回了!”說完干脆自己叫了聲,“夫人!”
窗格布簾掀開,舜音看了出來。
胡孛兒代替婢女問:“可要停下休整?”
穆長洲自馬上回頭,看向車窗。
舜音與他目光一觸,放下簾布:“不用。”
“倒像是真的耳朵不好。”張君奉在旁嘀咕。
胡孛兒打馬跟上穆長洲,小聲道:“這位夫人就這樣,其他都還好,就是一路都不愛搭理人,常要叫好幾回才應(yīng)聲,果真是個有脾氣的!”
穆長洲目光從馬車那兒收回:“是么?”
“是啊!”胡孛兒忽又想起一茬,“對了,她還說自己會撰文,帶著什么手稿呢!”
穆長洲問:“你看見了?”
“嗯?那沒有。”胡孛兒扯扯絡(luò)腮胡,“我也不信。”
張君奉嘆息:“聽著更配不上軍司了。”
穆長洲扯馬往前,不置可否。
隊伍果然沒停,一路直往西去。
舜音在車中沒再露過面,偶爾聽見外面有說話聲,也不知在說什么,嗡嗡作響,惹人煩悶,索性避開車窗而坐。
車外天光逐漸暗下,臨近傍晚,夕陽將落,似有縹緲擊鼓之聲隨風(fēng)送來,隊伍行速緩了許多。
舜音隱約聽出那是提醒宵禁的鼓聲,掀簾望出去,目光一凝。
城墻闊筑,雄渾蔓延,在這蒼茫天地里仿佛看不到邊界。嚴(yán)壁高聳直上,城樓似已接天,斜陽如血,墜挑城頭。
涼州自古號稱“天下要沖,國之蕃衛(wèi)”,現(xiàn)在已在眼前。
舜音看向城上,那里齊齊整整的守兵服甲持戈,寒光爍爍,防衛(wèi)得密不透風(fēng)。
她細(xì)細(xì)看了幾遍,心底暗忖:涼州軍政在穆長洲職內(nèi),這是他一個進(jìn)士出身的人管出來的?
越發(fā)覺得他與以往判若兩人了。
忽來幾匹快馬,自城中奔出,直迎向隊伍前列。一名青衫官員打頭,其后跟著幾個守城官兵,勒馬后齊齊向穆長洲見禮,似已恭候多時。
官員先大聲恭賀拜喜,接著道:“為賀軍司新婚,總管特置厚賞,請軍司返城后即入總管府領(lǐng)賞。”
身后數(shù)騎守城官兵一道齊聲恭賀。
穆長洲點(diǎn)頭,轉(zhuǎn)頭吩咐:“送夫人先行入府。”說完一振韁繩,打馬往前,先進(jìn)了城門。
官員等人忙拍馬跟上。
舜音看著他身影入了城門,直至不見,心想他還真受倚重。
胡孛兒已在嚷:“走了走了!”說完奔去隊伍前領(lǐng)路,似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馬車又再駛動,舜音收回目光,隨隊入城。
宵禁時刻已至,街上行人散去,但兩側(cè)燈火明亮,隱隱人聲傳出,仍能讓人覺出熱鬧簡直不下于長安。
車馬踏過大街,振振有聲,也許有不少人在探頭張望,但很快就連同人聲燈火一起被甩遠(yuǎn)了。
約莫兩刻,車外又現(xiàn)明亮,馬車一停。
舜音抬眼,竹簾已被婢女挑開,一眼看見車外開闊的府門,門前仆從挑燈,四下亮若白晝。
“請夫人入府!”胡孛兒大聲請迎。
什么婚儀都沒有這一刻直接,舜音拎拎神,戴上帷帽,探身出車。
一名婢女連忙過來攙扶,舜音手腕剛要被碰到,想起自己衣袖里還藏著匕首,及時往回一縮。
婢女嚇了一跳,退開看著她。
“夫人這是干什么?”張君奉剛下馬,莫名其妙地看了過來。
舜音此時才打量了他兩眼,此人確實(shí)清瘦,但也頗高,也就比穆長洲矮一些,稍顯年輕,約莫二十剛出頭,看似文士,卻是武人打扮,仔細(xì)一看,光是臉就不像以前的穆長洲,認(rèn)錯全怪當(dāng)晚天黑光暗。
她對此人沒什么好感,收住手,徑自下車走向府門。
張君奉沒料到會被無視,睜大雙眼去瞅旁邊。
胡孛兒在旁沖他擠眉弄眼:你別是那些得罪她的話被知道了吧!
府門邊挑燈的仆從分成兩列,恭迎剛到的女主人。